第一百一十七章 常老太的小算盤

  第二天，蘇萍起了個大早就去了文工團。

  在服裝間踩了好一會縫紉機，才陸續有同事過來。

  「聽說了嗎？羅媛媛昨天在排練室練到好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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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聽說練到今天凌晨。」

  花美美恰巧往服裝間來，一臉不屑道：「人不行，練再多有用嗎？」

  不管花美美怎麼說，王姐對羅媛媛的這波自覺加練還是很領情的。

  一改昨天毫不留情面地斥責，今天王姐對羅媛媛和顏悅色，而且再沒提讓蘇萍去出演「小大姐」這個角色。

  羅媛媛雖然熬到凌晨，眼睛下面有些烏青，但是依舊精神抖擻，幹勁十足。

  抵達袁家村後，羅媛媛便一頭扎進了打穀場旁邊的小屋子，又吭哧吭哧地練了起來。

  王姐愈發滿意，甚至還叮囑了一句，「媛媛啊，別太累啊。」

  羅媛媛：「哎，好的。」

  等王姐一臉欣慰地退出房間後，羅媛媛便扯了扯嘴角，搬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練個鬼哦練。只要蘇萍這個坑貨不上場，她根本不會出任何問題！

  休息室。

  蘇萍把表演服拿出來，一一分發給了眾人。

  「蘇萍啊，這腰帶怎麼系來著？我總是系不對怎麼回事，折到這邊怎麼是反的呢？」一位女同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

  「我幫你。」

  「謝謝。」

  蘇萍替她把腰帶系好，一轉身便見到了劉文靜。

  劉文靜笑盈盈道：「蘇裁縫，也幫幫我唄。」

  蘇萍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就只剩一件外套了？套上去就行了。」

  劉文靜眼神一閃：「不是。我想穿你昨天那件，你能不能把那件拿給我？」

  蘇萍都驚呆了，那件衣服那麼丑那麼肥，居然還有人點名要穿？

  「那件你穿不了，不合身。」

  她這麼胖穿那件衣服都有點大呢。

  「沒事沒事。」劉文靜一臉討好地遞了塊糖過來，道：「幫幫忙。」

  蘇萍可不敢吃她的東西，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加什麼料啊？

  「表演服都是分好的，要不你去找王姐申請。」

  見蘇萍提起王姐，劉文靜撇了撇嘴，「要是王姐同意，我還來找你做什麼？」

  蘇萍：「哦。王姐不同意啊，那肯定不行啦！哎，劉文靜同志，你這不是害我嗎？」

  劉文靜氣得一噎，「哎，你……」

  ***

  蘇萍今天沒有客串任務，倒也樂得輕鬆，一頭扎在休息室做衣裳。

  王姐走進來，不由分說把她拉出去。

  「來，一起看演出啊。」

  蘇萍：「啊？我就不去了吧。」

  王姐態度堅決：「來，你也好好學著點。」

  蘇萍：「學？」

  「來。」

  蘇萍最終還是被拽到了外面看演出。

  蘇萍看了一眼，就能看出來羅媛媛的表演比昨天好多了。倒不是動作進步有多大，就是看上去心態穩了。昨天總感覺她瞻前顧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王姐一臉欣慰：「我一看羅媛媛今天的排練態度，我這心裡啊就踏實了。」

  昨天那災難般的女一號表現讓她心有餘悸，不過好在羅媛媛態度很好，願意補救。

  話音剛落，卻見飾演小大姐的劉文靜抬腿往前走了一大步，然後開始瘋狂給自己加戲。

  別人轉圈她就在那展翅欲飛，別人唱詞她就自說自話。

  下面的村民一片騷動，臉上都是迷茫和無助。這歌舞劇咋就突然看不懂了呢？

  「這是啥意思？」

  「這是演的瘋子還是演員本人瘋了？」

  羅媛媛一看劉文靜這瘋狂加戲的場面，頓時又氣又急，整個人心態又爆炸了，唱錯了詞不說，動作也跟著變形，稀里糊塗都不知道自己跳的啥。

  王姐一張臉黑如鍋底，太陽穴都快給氣得炸裂了。

  劉文靜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在女一號羅媛媛獨唱時，劉文靜突然給自己加了一小段戲，她蹭蹭蹭奔到羅媛媛跟前，拖長了音道：「江姐～你～辛苦了～」

  羅媛媛終於忍無可忍，吼了一句：「滾開！」

  然後一把將劉文靜推翻在地。

  在場的觀眾瞬間譁然。

  「這是啥？沒有這段戲吧？」

  ***

  糧站門口。

  常海亮母子陪著笑臉和門衛說著好話。

  「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再去裡頭問問，看看姜泉同志現在回來了沒有？」

  門衛同志一臉不耐煩：「他要回來也是從這門口進來，還能飛進去不成？跟你說了，他今天去縣裡開會了，你明天再來。」

  常海亮母子對視了一眼，臉都垮了下來。

  上次在黑市被警方逮了個正著，他們母子在看守所關到昨天才放出來，家裡的存款大半交了罰款，現在都快吃不起飯了。

  常海亮之前工作上犯了錯，還處在停職反省狀態，黑市近期都不能開了，再這麼下去只能吃土了。

  原本想著找姜泉幫忙，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他之前糧票的帳給平了，結果人家姜泉見都不見他。

  「娘，這可怎麼辦？還指著求人幫忙，結果連人家面都見不著呢。」

  常老太皺著眉道：「也難怪，咱們和他又不熟。他不給面子也正常。」

  常海亮急得滿頭汗：「那咋辦啊？」

  常老太咬了咬牙：「咱去找蘇萍吧，讓蘇萍幫咱說說。」

  常海亮：「這黑市都沒開了，咱去哪找她。」

  常老太：「我之前聽她提起過，是下面的朱橋村的，咱去村里問問就是。這年頭，村里能有幾個像她那麼胖的，好找得很。」

  常海亮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些不確定，道：「可……她會幫咱嗎？」

  常老太：「你前頭娶的那個賤人把聘禮都退回來了吧？咱挑幾樣帶過去。探探口風，如果蘇萍那邊沒意見，咱就把這門親事定了。那個蘇萍的手藝挺不賴，有了她，即便糧站這個同志不幫你的忙，咱也餓不死了。」

  常海亮撇撇嘴：「她這長相，又離過婚，還是鄉里人，能嫁到咱鎮上來，怕是做夢都要笑醒吧？能有啥意見？」

  母子倆說干就干，麻利地回了家，在箱子裡挑了幾樣，用紅布包著，便往朱橋村的方向走去。

  到了村口，常老太拉著一個路過的大娘便問：「你好。你們村有個叫蘇萍的，長得挺胖的，你認識嗎？她家住哪兒？」

  「認識啊。」

  那位大娘看了看常老太和常海亮，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紅布，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你們找蘇萍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