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2024-06-14 12:54:29
作者: 落涼風
方菲怎麼也想不到,跟陳媛合作,害死俞炎承的會是他。
方菲抱著何星澤,「郭飛,你怎麼對得起我舅舅。」
郭飛手裡拿著一把短手槍,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方菲,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郭飛是個長得很普通的人,平淡無奇,沒什麼突出的特點,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看了就忘,存在感不強。
郭飛做事踏實穩重,由此極其受俞炎承愛戴。
俞炎承調哪,都申請把郭飛帶在身邊,於是俞炎承一路高升,郭飛這個副手也跟著沾光。
說他是俞炎承一手提拔起來的都不為過。
「我都替我舅舅心寒。」
方菲站起來,她無所畏懼的盯著郭飛,她眼中的淚止住了,她問他,「陳媛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願意替她辦事,當她的走狗?」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飛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這和他的辦事手段成反比。他做事狠辣,對待敵人從來不留餘地。
被他盯上的『獵物』,非死即傷。
方菲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她沒有反抗的餘地,既然已成死局,她反倒無所畏懼了。
求饒不能讓別人放過你的話,就強硬一點吧。
郭飛舉起槍,放在方菲的太陽穴,他眼中一片平靜,猶如一潭死水。
他回答方菲,「她救過我的命。」
方菲想轉頭去看郭飛,頭剛動一下,她就聽見郭飛開口。
他嗓音低沉粗豪,「別動,亂動槍容易走火。」
方菲聞聲沒有動了,她的視線看向前方的黑暗。
「我舅舅知道你殺了他嗎?因為這麼荒誕可笑的理由殺了他。」
陳媛救過郭飛的命,怎麼救的方菲不清楚。但俞炎承和郭飛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救命情誼,只怕根本就分不清誰欠誰。
郭飛卻以陳媛救過他的命為藉口,殺了俞炎承,方菲只覺得寒涼入骨。
郭飛沉默了一會,開口,「他不知道,殺他的也不是我。如果你覺得陳媛救過我命的藉口不夠的話,那我就再加一條,她是我的女人,給我生了兒子。」
方菲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收緊,她也顧不得郭飛那一把槍還抵在她太陽穴上,她轉過身,揪住郭飛的衣領。
方菲眼眶很紅,滿是戾氣。
郭飛把冰涼的槍口,放在了方菲的眉心,他扣了一下扳機,「你最好冷靜一點,把手放下去。」
方菲惡狠狠的瞪了郭飛一會,她氣得渾身顫抖,最後理智戰勝了衝動。
方菲鬆開揪著郭飛軍裝衣領的那隻手,她放下手,垂眸去看地面。
她想要活下去,在這一刻,無比的想要活下去。
「方華,是你兒子......」
方菲呢喃了一句,她想笑,那她母親的死究竟算什麼呢?
郭飛看了方菲一眼,「不是方華。我兒子,按理該喊方華一聲哥。」
方菲微愣,然後抬眼去看郭飛,隨後她又擰眉,「陳媛真是個噁心的女人。」
背著方瀾在外面不甘寂寞的找男人,為了綁住郭飛,甘願給人生兒子。
方菲一點都不覺得陳媛會看上郭飛,陳媛是個眼高於頂的人,不然當年也不會費了那麼大的勁去模仿她母親,接近方瀾。
陳媛什麼都想要最好的,有方瀾在前,郭飛應該只是陳媛的一顆棋子。
郭飛似是不喜方菲那種不屑的語氣,陳媛畢竟算是他的女人,他訓斥方菲,含帶著威脅:「你說話注意一點!」
方菲無所畏懼,她直視著郭飛的眼睛,「你要殺我嗎?」
郭飛沒有回答。
周圍突然寂靜的詭異,只有水滴落在水坑裡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方菲渾身濕透,地道里又陰冷潮濕,她覺得黏膩和冰冷。
方菲想抱一下手臂,卻又不敢動,半響,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幹嘛問你這個問題,你肯定是要殺了我的,我知道了你和陳媛的醜事,你恨不得殺了我滅口。郭叔叔啊,我覺得你很眼瞎呢,以你的軍銜,多少女人找不到,為什麼要一個給人生過孩子的小三。」
郭飛把槍放下,他轉身,朝何星澤走過去。
「當年她跟我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你不懂,你們家的人都是天之驕子,什麼都不缺,不會懂我們這些活在陰暗裡的人,有多想看到光明。」
郭飛撕破何星澤的黑襯衫,露出他身上猙獰的槍傷,方菲這才發現,這顆子彈並沒有命中胸口。
沒有命中胸口的話......
何星澤是沒有死的。
他應該是連中兩槍,疼的昏了過去。
何星澤是個很嬌氣的人,他從小就怕疼,打個針他能嚎叫的跟殺豬一樣,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本質還是沒有變的。
嚇得她還以為他死了,嚇死她了。
郭飛替何星澤包紮止血,他很專業,手法也很嫻熟。
把何星澤的腿和胸口包紮好了以後,郭飛轉身,看著方菲,「你走吧。你舅舅的事情我很抱歉,他對我很好,但他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絆腳石就應該踢走。我今天放了你們,欠你舅舅的債我還完了,往後再見面,不會留手,你小心一些。」
有俞炎承在,他郭飛就永遠都是個副官,所有的功勞都在俞炎承身上,沒有人看見他的付出和努力。
只有俞炎承死了,他才能飛黃騰達。他付出了那麼多東西,身上新傷覆蓋舊傷,這一切的榮華富貴,本就是他應當拿的。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郭飛背對著方菲離開,方菲盯著躺在地上的何星澤,他面色慘白,沒有生機。
「所以,你打他兩槍,只是為了給我一個警告,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殺我?」
郭飛的腳步沒有停頓,他的聲音迴蕩在這個空寂的地方,「沒有,一開始我是想殺了你和那個男的,那一槍我瞄準的是他的心臟,因為你背他的時候晃了一下,所以打歪了。沒有殺你們,是因為你的眼睛,太像你舅舅了,算是......惻隱之心吧。亦或者是,以後有的是機會,這一次,讓我先把欠你舅舅的還了。」
他的身影又隱匿在黑暗裡,方菲很快就看不見了。
方菲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她嗓音冰冷的呢喃,「我一定會殺了你,給我舅舅償命。」
方菲彎腰,她咬著牙將何星澤背在身上,何星澤很重,方菲背的很吃力。
方菲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顧遠,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讓你活著,你堅持住。」
方菲雙腿打顫,艱難的將何星澤背到出口處,那裡要走一段上坡才能出去。因為地下通道還在施工,所以這個坡上面還沒有修繕樓梯和水泥,只有黃土的地面。
方菲仰起臉去看,她的頭髮上粘著泥濘,貼在臉頰上,不太舒服。
方菲甩了甩頭髮,露出一張白皙冷艷的臉。
外面應該是下雨了,有渾濁的雨水順著斜坡傾斜而下,猶如小瀑布。
泥土濕潤會打滑,在這樣的情況下,方菲不可能把何星澤背出去。
方菲記得何星澤說過,出了洞口會有人接應,眼下只能她一個人先出去,然後想辦法叫人來抬他出去。
方菲四下看了看,她把何星澤放在一塊還算是乾燥的水泥地上,她伸手探了一下他脖子的動脈。
還在跳動,方菲舒了一口氣,隨後她又發現,何星澤渾身都很冷,好似沒有溫度的屍體。
方菲握住他的手,她擔憂焦急的和他說,「你堅持一會,我出去了就叫人來接應你,你堅持一會。」
方菲說完,扔下何星澤趕緊朝洞口跑,黃泥的斜坡被泡的濕潤黏膩,方菲摔了好幾個跟頭才跑出去。
她抹了一把臉,這邊是工地的另一邊,有照明的路燈,但是入眼卻沒有看見人接應。
方菲冒著大雨,她在這周圍跑了一圈,根本就沒有接應的人。
「怎麼會這樣!」
方菲在這一刻,把絕望兩個詞體會的淋漓盡致。
隔著一條還沒有修繕的馬路,方菲還能聽到那邊有警察在搜查的聲音,方菲又趕緊隱匿在黑暗裡。
手電筒的光在施工的樓盤裡照來照去,時不時有遠光燈照過來。
方菲猶如一隻站在熱鍋上的螞蟻,焦慮不安。
郭飛不是說這次放過她了嗎,怎麼這些人還不撤走。
到底該怎麼辦,何星澤身上的傷勢那麼嚴重,不及時救治的話,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最重要的是,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去救他。
方菲越急越想不出辦法,她去摸手機,手機還是沒有信號。
方菲要急哭了。
她沒辦法,只好跑回去,朝洞口下去的時候,方菲腳下一打滑,她整個人滾著下去,有小石子擦破了她的臉和脖子。
方菲顧不上這些了,她將何星澤背起來,她吸了吸鼻涕,嗓音飽含著堅定,「我一定帶你出去,你不要死,我背你,我背你......」
有溫熱的眼淚含在方菲眼中,她背緊背上的何星澤,沒有時間搭理她的眼淚。
方菲努力不讓自己摔倒,因為那樣會震裂何星澤身上的傷口,她的每一步都顫顫巍巍,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她赤著腳,挽著褲腿,渾身泥巴。
為了走的穩一點,她每次都把腳往濕潤黃泥里狠狠的踩一踩,萬幸的是,她自己走這個斜坡的時候摔了好幾跤,背著他的時候,卻因為小心而沒有摔。
方菲將何星澤背出這個地下通道的那一瞬間,她有一種逃出升天的感慨,方菲仰起頭,休息了一下。
大雨沖刷著她臉上的泥濘和汗水,方菲粗重的喘息了一會,背著何星澤沿著沒有修繕好的馬路走。
也許是雨嚇得太大了,走了一會,何星澤突然醒了過來。
他掙開眼睛看了看,眼皮很重,渾身很疼很冷。高燒和疼痛讓他的意識很模糊,他呻吟道,「好疼,疼死我了,我在哪......」
方菲聽見何星澤的聲音,她好似有了動力,也放鬆了不少。
天知道她剛才背著他,有多害怕,她都不敢回頭去看他,也不敢停下來去感知他的心跳,她生怕他已經死了......
「你忍一忍,前面就是公路了,我攔到車,我攔到車我就可以送你去醫院了。」
方菲激動的語無倫次,她眼淚混雜著雨水順著臉頰淌。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著已經累到麻木的腿,走了一段路沒有聽見何星澤的回應,她又慌了。
「你說句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仍舊沒有人理她,方菲一邊走一邊哭,「你剛才是迴光返照嗎,顧遠,你是迴光返照嗎,啊?你不要死啊,我求你了,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為什麼,為什麼......」
方菲好似沒有了支撐下去的信念,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像個失魂落魄的孩子。
大雨的工地里,周圍空寂無人,方菲的哭聲迴蕩在這個顯得有些陰森恐怖的地方。
何星澤的手指動了動,他勉強支撐起一點力氣,「我......沒......」
他本來想說他沒死,可是他又真的沒有了力氣,他覺得渾身很冷很冷,呼吸也好似喘不過氣來,他的眼皮很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方菲轉過身來抱著何星澤,「你沒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等著,我背你,我背你去攔車。你堅持住,你千萬不要死,你死了......」
方菲將何星澤背在身上,她好似來了力氣,背著他健步如飛。
「我聽說你有一個兒子是不是,粉雕玉琢的?你死了我就把你兒子賣了,賣到小山村里種田,然後等他長大了,他就娶個村姑,這輩子在山村里種田,他的兒子長大了繼續在山裡種田,你們顧家這麼大的一個豪門世家,子孫後背卻都在山裡種田,你要是死了,到了下面,你爸你爺爺拿棍子打死你......」
方菲好似很著急,她開始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說到最後她都編不下去了,還在拼命的說。
何星澤:「......」
他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但是他在心裡誹腹著方菲:
『你敢賣我兒子,我弄死你,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