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為什麼連恨一個人都糾結

  方瀾也趕緊過來蹲下，想起什麼又轉頭，吩咐傭人去叫家庭醫生。

  「先...先生...方...先生啊...我...愛你啊...就算比不過...她...也...很...很...愛你...」

  陳媛握住方瀾的手，然後暈了過去。

  方瀾面色凝重，握緊了陳媛的手，好似凝視自己心愛的人。

  方菲從始至終冷眼旁觀，最後方瀾的視線，刺痛了她的眼睛。

  

  好一出苦肉計。她千防萬放，沒有防到她們來這招。

  陳媛擋在她身前，替她受這一刀。方菲不會感恩，陳媛的這個舉動也只是為了向方瀾洗白自己。

  並且有了意外的收穫，陳媛似乎喚起了方瀾對她還存有的愛意。

  方菲在心裡罵了句艹，她起身，朝門外走。

  方瀾喊她，「你去哪裡，你媛姨為了你命都沒了，你不看一眼。」

  方菲定住，她轉身，「我媽沒有姐妹，我也沒有什么姨。別把陳媛說的那麼偉大，她是不是為了我，她心裡清楚著呢。至於看一眼，我剛才看了不止一眼，呵...」

  方瀾罵她，「你怎麼這麼冷血。」

  「冷血？我媽從樓頂上跳下來的那一刻，我的血就冷完了，從來沒熱過。」

  方菲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客廳，她去洗手間找唐錦兮，唐錦兮吃了藥，這會坐在馬桶上，剛好了一點。

  他面色蒼白沒有血色，整個人好似虛脫。

  方菲敲了敲門，「你好點了嗎？我們回去了。」

  唐錦兮提褲子，扶著牆打開門，「好很多了，你怎麼了，好似不開心。」

  「沒有啊，好很多了那回去吧。我不想呆在這裡。」

  方菲面無表情，眼中好似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朝前走，唐錦兮沒有吭聲，虛弱的跟在她身後面。

  臨出門的時候他往客廳看了一眼，隔得有些遠，不過這不妨礙他看情形。

  陳媛躺在地上，穿白褂的醫生正在為她按壓止血，方瀾方華守在一旁，陳蘭跪在地上，垂著眸看不清神情。

  唐錦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情況不對勁。

  他暗自懊惱，早知道方瀾愛套路他，他應該早有防備的。他又一次在方菲需要他的時候，缺席了。

  走出門，方菲裹了裹脖子上的圍巾，她在泛冷的空氣里吐了一口白氣。

  唐錦兮聽到她輕輕呵了一聲。

  「不開心了？」

  唐錦兮沒指望方菲回答她，卻聽見她低低的一聲，「嗯。」

  「怎麼了，我剛才看到...」

  唐錦兮沒有說完，方菲就打斷他：「陳蘭要殺我，陳媛為我擋了一刀。」

  說完，方菲轉頭看著唐錦兮，又問他，「是不是很值得感激？」

  唐錦兮在方菲的注視下，緩緩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陳媛既然恨透了你，應該是巴不得你死的，怎麼會救你。」

  方菲點頭，似是有點欣慰，「她不會救我的，她只是演一出苦肉計，演給方瀾看。好推脫掉買兇殺人的責任，洗白自己。」

  唐錦兮跟方菲並肩走著，他沉默了一會，開口，「人心的黑暗，是永遠都無法想像的。這樣的人，不值得你不開心，你要想的，是怎麼去除掉她。」

  方菲突然仰起頭，她的眼中帶著星光的看著唐錦兮。

  他的第二句話，顧俊秋跟她說過一模一樣的。

  方菲點頭，隔了一會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但是我也沒有因為她而不開心。」

  「那是為了什麼？」

  「因為旁觀者都可以一眼看破的計謀，方瀾看不穿。看不穿就算了，他還說我...冷血。我有時候也挺反感我自己的，明明清楚方瀾是個怎樣的人，可是我卻總是對他抱有希望，好似希望他有一天變成一個慈父，一個好父親。但是他不是，他永遠都在質疑我，他說他愛我，疼愛到恨不得把他最好的東西都給我，可是他總是在背地裡把好的東西分給了方華。他...騙我...」

  方菲蹲在路邊，她抱著膝蓋，好似很傷悲。

  唐錦兮把手插進大衣口袋，黑眸沉靜的望著她，居高臨下。

  「我總是犯傻，犯那些不該有的傻。我也會很糾結，那時候跟方華好的時候，我一邊想要跟他有個好的姐弟關係，一邊又偷偷恨著他。如果不是他，不是他媽，我怎麼會沒有媽媽，怎麼會失去外公...你知道嗎，當方華終於露出本性跟我反目的時候，我居然是鬆了一口氣的，因為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他了，我真的很恨他。我一點...一點也不想跟他玩跟他鬧拿他當弟弟。」

  方菲撇了根枯樹枝，戳著草坪上沒化完的積雪，一下又一下反覆。

  她好似哭了，好似不想讓人看見她哭了。唐錦兮伸手，將她提起來，皺著眉好似很心疼的幫她擦了擦眼淚。

  「想恨就恨，為什麼要連恨一個人都糾結，這都不是我認識的你了。」

  「你懂個...屁。」

  方菲打開唐錦兮的手，她撲進他懷裡，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不知道為什麼，方菲有一種感覺，她只有在唐錦兮面前，才會想哭就哭，想鬧就鬧，想耍脾氣就耍脾氣...

  肆無忌憚。

  唐錦兮抱著方菲，她摸著她的頭髮，「我特別恨唐林安，恨死他了。我也恨惑魅的老闆，因為他騙我，如果可以，我有一天想拆了他的店，放火燒。我還恨唐振雲，如果不是他渣，我媽怎麼會死，我怎麼會流落成那種下場，連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哪一天...你看，恨一個人就是那麼簡單，不需要什麼理由，討厭就是討厭。我們每個人都會有陰暗，有負面的情緒，這不是你的錯，不是因為你冷血，不是因為你壞。」

  方菲仰頭，盯著唐錦兮，她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你不知道自己哪一天生日啊？」

  唐錦兮點頭，「是，不知道。我媽死的早，沒有人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所以我不喜歡過生日，也沒得過。」

  方菲仰頭，她抱著唐錦兮，想了一會，「那我每天都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每天都給你送一份生日禮物，這樣的話，總有一天就陪你過了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