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姐姐的人生有光明就夠了

  「你好，剛才那個流浪漢是拿刀追著你嗎，有沒有受傷？」

  有名警察走過來，拿著筆和記錄本，問方菲。

  方菲搖了搖頭，「沒有。」

  「那事情經過告知一下。」

  方菲這邊正跟警察交涉，就見唐錦兮站在楚老二身前，他摘了圍裙疊成塊垂在身側。他的高貴優雅跟楚老二的邋遢骯髒形成很鮮明的對比，方菲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

  等了一會，嘈雜聲里，方菲聽見唐錦兮說了一段方言，他是說給楚老二聽的。

  方菲的耳朵豎機敏，可惜她聽不懂他們的方言。

  楚老二聽完，猛的仰起頭看著唐錦兮。又隔了一會，楚老二低下頭，老實的被警察帶上了警車。

  言辭喜歡激動的楚老二，竟然沒再說一個字。

  

  出於好奇，方菲就問那個地方警察，「剛才那個白襯衫的先生，他和流浪漢說了什麼？」

  年輕的小警察收了筆，「好像是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媽媽埋在什麼地方嗎，如果你覺得你夠資格去看她，我帶你去看她。你雖然瘋，但總記得，她是你一刀一刀殺死的吧，這些年你反思過嗎。還是覺得瘋了以後，法律放過了你，你自己也以為，什麼事都能一筆勾銷了。」

  小警察翻譯的很認真，方菲聽完點頭，說了聲謝謝。

  原來出老二是問這個，大概是清楚自己錯殺了妻子以後，一直很後悔吧。所以一直都在找妻子的墓，找到了要做什麼呢？

  說一聲道歉？

  也彌補不了了吧，樹欲靜而風不止...

  方菲抱著醬油朝唐錦兮走過去，「你關煤氣了嗎？」

  「我還沒開火，嚇到了吧？」

  唐錦兮伸手，摸了摸方菲的頭髮，他伸手拿過醬油，很自然而然的動作，方菲卻覺得有點絲絲的甜蜜。

  「嗯，嚇死了。」

  方菲抱著唐錦兮的手臂，她整個人貼過去。嚇人還是嚇了一會的，只不過她的心理素質一向很好，這會沒多怕了。

  大概是習慣了。

  唐錦兮盯著方菲的一臉平靜，他微微勾唇，路過那扇被砍的都是刀印的鐵門時，他臉上的笑容又消失。

  「我有點事情，可能要在這邊呆兩天。」

  「嗯，幹嘛要跟我說這個？」

  「問一下你，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話，可以先回去。」

  方菲突然覺得唐錦兮很體貼，他什麼時候這麼尊重她了，在他眼裡，不是根本就瞧不上她的工作嗎？

  不過她還真的有事和他說。

  「我下午可能出去一趟，我有點事。」

  唐錦兮推開門，讓方菲先進去，「正好我下午沒事，你去哪，和你一起。」

  方菲彎腰換鞋的動作一頓，心道他這個正好，可不是時間。

  她去惑魅談生意，肯定不帶他。

  「你養父的事情你不處理一下嗎？」

  「下午會有人送他去精神病院，他的事情，也用不著我親力親為。」

  「哦，這樣啊，但我下午真的不能帶你，以前的同學在這邊，找我逛街。我們說些小秘密，帶上你怎麼都不算回事。」

  「是嗎？」

  唐錦兮清淡的兩個字，方菲卻發覺怎麼他這話說的跟抓姦似得。

  好在唐錦兮扔下淡淡的兩個字，就去廚房了。

  很豐盛的午飯，四菜一湯。

  方菲真的很佩服唐錦兮，「唐先生，我才發現原來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

  「多喝點湯，給你補氣血。」

  唐錦兮淡淡一句話，讓方菲閉嘴了。明明他的話語很正，但偏偏她就是想得歪了，就像是跟一頭豬說吃飽一點，晚上要宰你了...

  「多喝了也不好，太補容易上火。」

  話出口方菲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果然她聽見唐錦兮接，「上火了我幫你。」

  真是夠了，能不能好好吃頓飯，討論一下菜色。

  下午三點的時候，方菲換了套衣服，化了點淡妝，準備出門了。

  唐錦兮坐在沙發上辦公，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打量她，淡藍色的條紋襯衫配西褲，條紋襯衫的款式比較韓范，沒那麼中規中矩，露出精緻的鎖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鎖骨上一枚吻痕她露的很坦然，多了幾分性感。

  其實方菲是這樣想的，她把吻痕都露出來了，他對她出門見人，應該比較放心了吧。

  「這個點出去，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方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翻了一把遮陽傘出來，「不回來了。」

  她談生意，晚飯少不了要請一頓。

  唐錦兮點點頭，「早點回來。」

  「嗯。」

  等她要出門，唐錦兮又吩咐：「找不到路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方菲推門的手一頓，「......」

  她果然在唐錦兮眼裡就是一個弱智兒童。

  方菲約了惑魅老闆在咖啡館見面，她去到坐在窗邊等了五分鐘，惑魅老闆來了。真的是個很瘦的人，像是一根麻杆棍。

  「你就是方盛的方菲？」

  高野坐下來，一副很拽的模樣，把煙盒扔在玻璃桌上。

  方菲面含三分笑，「怎麼，跟高老闆印象里的不像？」

  高野搖搖頭，他又突然湊近，「你找我什麼事，看上我店裡的紅玫瑰了？那我可不能賣給你。」

  方菲心道：你店裡的黑玫瑰都是我的人了，我還稀罕你那個第二？

  但表面上仍是很客套，「高老闆是個生意人，恰巧我也是個生意人。高老闆覺得做生意，什麼最重要？」

  「你是來跟我討論生意經的？你那個牛上天的老爸沒教你？」

  高野見到美女就喜歡挑刺，骨子裡的反骨。越是把女人說的惱羞成怒他越開心，特別是有錢有勢的。

  資料里寫他年輕的時候，是被千金大小姐耍弄過，一腔真心付之東流還被羞辱一番，自此看女人，特別是漂亮還有錢的女人，從骨子裡反感。

  方菲不理他的偏激，只說她的話，「商人看中利益，我有把握在未來一年讓惑魅的利潤翻三倍，高老闆願不願意跟我心平氣和的談？」

  高野看了方菲一眼，仍是不屑，「我又不缺錢，翻三倍於我而言沒什麼吸引力。」

  「那兩年之內翻五倍呢？」

  高野看向方菲，他調笑，「那要看怎麼翻，是利滾利的翻還是？」

  方菲低頭，喝了一口茶，「去年的總利潤往上翻五倍，乘以五，不是利滾利。」

  高野嗤笑，鄙夷，暗諷：「利滾利往上翻我就考慮跟你談談，其他的免談，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跟你說這些廢話。」

  高野說完，拿著車鑰匙想走，方菲不咸不淡的開口：「是嗎，高老闆不在乎錢，那一輩子被慕夫人踩在腳下也無所謂咯。」

  高野的身形頓住，他轉身，「你不用拿話來激我。」

  「高老闆考慮考慮，考慮好了，打我電話。」

  方菲坐在冷氣很足的咖啡館裡，低頭摸了摸咖啡館的貓，摸完了她玩了會手機。如果兩年內惑魅的總利潤翻了五倍，高野的身價，是完全可以輾壓過慕夫人的。

  方菲就不信他不心動，憑他自己，老舊不創新的營銷觀念，他這輩子都沒辦法讓惑魅的總利潤翻兩倍。

  果然，很快走出去的高野又倒了回來，他雖然擺著一張臭臉，但語氣卻好了很多。

  「我怎麼相信你？」

  「信我這個人就夠了，不管我有沒有讓你的總利潤翻五倍，兩年以後，我一定讓你擁有那些錢。不夠，我賠錢給你。這是合約，你可以看看。」

  高野這才正視的看了一眼方菲，的確很漂亮也很年輕，周身的氣場卻很強。她說賠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似自信自己不會輸。

  她說，信她這個人就夠了。

  高野坐下，他翻了翻合同，「你提的條件不難，就是員工只有周末才上線，而且上線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你不會賠嗎？」

  「有些東西給的多了，反而不那麼刺激了...」

  方菲跟高野聊了很多合作上的事情，晚上的時候又一起吃的晚飯，吃飯的時候高野為了討方菲開心，偷偷的把那個第五又喊了過來。

  昨天唐錦兮回惑魅的事情，是有人跟他匯報過的，方菲想買第五的事情他也知曉。

  合作談的很愉快，高野這是在表誠意。

  一般逢場做戲，方菲也不會推，推了拂面子。但她是刻意跟第五保持距離的，她是被唐錦兮收拾的後怕了。

  但可惜小奶狗太粘人了，一口一個小姐姐喊得方菲心肝疼。

  小奶狗藝名音音，吃飯的時候很積極主動，

  「小姐姐你是不是辣到了，喝水。怎麼樣，你好點了沒有？」

  「小姐姐不要喝那麼多酒哦，傷身體。你要是真想喝，這樣，你喝一口，只准喝一口哦。」

  「小姐姐你皮膚好好哦，怎麼保養的，教一下我。」

  「......」

  方菲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吃過飯高野說有事要忙，告別的時候囑咐音音好好陪陪方菲。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收禮物收個男人，方菲其實是頭一次，以前的飯局那些，顧及到她爸方瀾的大名，還真沒人敢這麼幹過。

  音音看上去有點害羞，方菲發現他真的好容易害羞。

  「你老闆把你賣了知道嗎？」

  方菲按了按眉心，問了身旁的人一句，「你住哪？送你回去。」

  音音好似受到了什麼驚嚇，拼命的搖頭，「我不能回去，沒照顧好姐姐被送回去，要被打的。」

  方菲：「...你們那不是很正規嗎？」

  音音的眸光暗了下來，「那是在店裡，被老闆送出來，又是另外一種說法了。如果被退貨，就是不被喜歡，不被喜歡就會挨打。」

  「怎麼打？」

  「你別問了...姐姐的人生有光明就夠了，我們是活在陰暗裡的人。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方菲的心驟然一疼，此時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了唐錦兮。他...有沒有被送過人？有沒有，挨過打？

  「我也不知道去哪玩，這你熟嗎，你帶我走走。」

  音音點頭，「好啊，我知道這邊有條街很有特色，我帶你去，走。」

  他挽著她的手臂，雖然音音像個大男孩，但他的確是比方菲高的。

  方菲皺眉，下意識的推開他，不准他挽上來。

  音音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姐姐，不喜歡我嗎？音音...不夠好？」

  方菲盯著音音的模樣，對上他那雙純潔無比的眼神，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他不過就是想找個安全感而已...

  「不是，我只是不習慣。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

  音音笑的很暖心，「沒關係，是我不好，我的錯。」

  方菲的呼吸一滯，這句話這語氣，怎麼那麼熟悉，是了，唐錦兮也說過...

  『對不起，讓你困擾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的氛圍渲染到了她，還是她多喝了兩杯酒，方菲思緒翻湧之間，竟然有了幾分不開心。

  「音音，為什麼要做這個？」

  「姐姐，每個人都喜歡為自己開脫，說自己有多不得己不得己，但音音不喜歡，我做這個，就是因為錢。想要錢，想過的好一點，想努力和付出，成正比。說出來也不怕姐姐笑話，我是孤兒院裡出來的，沒上過幾年學，出來打工做最辛苦的工作，掙不了兩千塊...

  那個時候，我住在一個很陰暗潮濕的房子裡，看著漆黑的窗外，我想著，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個自己的家。

  姐姐，你知道嗎...

  我從小就沒有家，所以特別特別想要，一個自己的家。」

  方菲把手插褲兜，她吹著夏夜悶熱的風，聽一旁的音音說話，時不時勾唇微笑。

  好像每個人活著，都那麼的不容易。

  唐錦兮站在馬路對面，看方菲跟那個第五談笑風聲，兩個人時不時挨的很近。她的眼中，滿是寵溺，在霓虹燈下刺痛他的眼睛。

  刺痛的怒火中燒，在他看來，這就是個男版的蓮花婊，賣萌裝可愛博同情。

  這種手段，他真的見的太多了。

  方菲的身份是第五接近的目的，第五在找金主，最好這個金主足夠有權足夠有錢，才能讓他脫離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