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防備所有人

  如果說白刃寒前面的質問是一記悶雷炸在慕織語腦中，剛剛這句話，便是一記威力更強的核彈，將她僅剩不多理智也完全炸沒了。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推開了他站了起來，然後不由分說的將他推倒回床上，沉默著，動作粗暴的扒開他的衣服，摸出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金針，刺進了幾個熟悉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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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刃寒躺在床上，任由她動作，幽沉的眸子始終看著她，眼底浮動著只有自己才懂的暗光。

  幾分鐘後，她拔掉金針，看著從針眼處緩慢滲出的烏黑的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深吸了口氣，強作冷靜的問：「怎麼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白刃寒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的將敞開的襯衫拉好，將紐扣一顆顆扣起來。

  慕織語原本在極力壓抑著情緒，想要冷靜的跟他溝通，可在看到他這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後，心底翻騰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她欺身上前，緊緊揪住他的衣領，怒不可遏的質問，「你快死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瞞著我嗎！」

  白刃寒早有預料，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撫，「冷靜，冷靜，沒打算瞞著你，你看你現在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慕織語冷笑，毫不客氣的拆穿，「別騙我了，如果有得選，我知道真相的那天得是在你的靈堂上！」

  白刃寒聞言，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小白眼狼，怎麼三句話說不好還咒人呢？」

  慕織語一把抓住他想伸過來彈自己額頭的手指，冷冷的看著他，「你還當我是十多歲的小孩兒，隨隨便便就被你牽著鼻子走嗎？」

  被戳中目的，寒爺眯了眯眼，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樣，十分淡定的否認，「說過不會瞞著你，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儘管問。」

  「好，這是你說的！」

  慕織語連連深吸了幾口氣，將搖搖欲墜的理智拉了回來，才開始咄咄逼人的質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中毒的？顧之航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吧？他更不知道自己歪打正著，猜中了真相吧？……」

  她一連扔出數個問題，讓白刃寒本就不舒服的大腦更疼了。

  這頭疼的症狀一犯，他原本就沉著的臉色直接又冷了幾分，鋒利的眉宇緊緊蹙著。

  慕織語自然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頓時也顧不上質問了，鬆開抓著他的手指，食指指腹極其熟練的抵住他的太陽穴輕輕按壓起來……

  「白刃寒，我會治好你和糖糖的！這次，無論你有什麼計劃，都休想再瞞著我！」

  「嗯。」

  男人閉著眼眸，淡淡的應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慕織語終於下了樓。

  顧之航早就在樓下等得坐立不安了，餘光一瞥見她的身影，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

  坐在他對面的白老爺子這才察覺，緩緩轉頭朝她望過去。

  慕織語走到他面前，用力攥了攥手指，才勉強發出聲音，「顧院長的判斷沒有錯，寒爺的症狀和糖糖確實很類似。」

  白老爺子審視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的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打消。

  他用力握緊了拐杖，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有什麼辦法治好他嗎？」

  「沒有。」如果有辦法，她的糖糖也不用那么小就開始被病痛折磨了。

  白老爺子聞言，終於皺緊了眉頭。

  他眯起眼睛，凌厲的審視著她，像是在確定她說的是否為實話一般。

  半響之後，他終於緩緩出聲，「這段時間，你就留在這裡。」

  慕織語眼神閃了閃，沒有拒絕這個安排，但……

  「白之歧先生那邊……」

  她才剛剛提起個開頭，白老爺子便皺著眉，滿是不悅道：「他那邊你不用管了，你現在的任務是竭盡全力治好刃寒。」

  慕織語抿了抿唇，默默垂下了眼睛，在這一瞬間，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抹譏諷。

  白老爺子毫無察覺，吩咐白棋扶著自己上樓。

  今天他帶著那麼多醫生和專家來看望白刃寒，自己卻一直穩坐在樓下，直到這一刻終於確定了孫子的病不是一場計謀，他才終於決定動身上樓去見他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旋轉樓梯盡頭的三樓，慕織語冷漠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嘲弄的冷笑。

  明明是曾相依為命的爺孫倆，最終卻變得如此疏遠，防備彼此，這一切都是因為白之歧的出現。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裡的那塊，就是更重要。

  白刃寒是因為看清了這個道理，才會把中毒這件事瞞得死死的，不敢對外泄露一絲一毫的風聲嗎？

  慕織語不動聲色的思忖著，不知不覺間，視線已經落到了顧之航身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之航又是一陣心虛。

  他乾咳一聲，訕訕著開口，「雲舒，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多謝學長關心，我沒事。」

  慕織語搖搖頭，猶豫了一下，才試探著問他，「學長，寒爺現在這樣，持續多久了？」

  中毒的事，她和白刃寒的意思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顧之航本就跟白家牽扯甚多，為了保險起見，中毒這事就暫時只能瞞著他了。

  看著顧之航那一臉急切掩飾心虛和尷尬的表情，慕織語抿了抿唇，暗暗在心裡說了一聲抱歉。

  顧之航絲毫不知道中毒的事，也就不知道自己拉糖糖做筏子編那個故事跟他們瞞他的事相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在經過剛剛慕織語幫著寒爺騙過白老爺子之後，他自然而然的認為她已經站到了寒爺這邊，於是乾脆將白刃寒吃藥裝病的事和盤托出了。

  慕織語聽完他的『解釋』之後：「……」

  她只是想推斷出一個白刃寒中毒的大致時間，沒想到還有了個意外收穫。

  吃藥裝病這事姓白的剛剛根本沒有交代！

  不過她倒是能理解他這麼做的原因，畢竟這藥能幫他營造出重病的狀態，一為迷惑外人的計劃，二也能藉此掩飾中毒後身體日漸虛弱的異樣。

  這樣一來，即便顧之航有問題，也不會發現這裡面還有別的蹊蹺了。

  想到這裡，慕織語心裡莫名有點替那個人心酸。

  連身邊從小跟到大的人都要防著了，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敢閉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