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第一個生病的人

  翌日。

  直到中午，白老爺子才姍姍來遲的帶著人過來。

  白刃寒『重病』在床，自然是沒法親自來接待了，所以出來迎接的是顧之航。

  白老爺子看見他，眉頭立時一皺，「小顧，你怎麼在這兒？」

  「寒爺現在這樣，不親自看著點，我不放心啊。」

  顧之航苦笑了一下，有旁人在，也不過多解釋，恭恭敬敬的將老爺子請了回去。

  白老爺子沒說話，但餘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眼中探究意味濃厚。

  顧之航哪裡不知道自己在被探究，但他什麼也沒法做，只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由著對方窺探。

  白刃寒執意要加重藥量，他就算不贊同卻也阻止不了寒爺一意孤行的決定，但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在昨晚將藥送過來之後，他便索性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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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監視著白刃寒的情況，幾乎一夜未眠，眼下的黑眼圈和臉上幾乎掩蓋不住的憔悴，在此刻倒正好成為用來迷惑人的手段了。

  白老爺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端起秦伯端上來的茶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他表情嚴肅，端著茶不緊不慢的樣子，倒是讓顧之航心裡有點打鼓。

  怎麼回事？

  難道他露餡兒了？

  沒等他心裡琢磨出個所以然，白老爺子發話了。

  「我帶了幾個專家過來，你帶著他們去看看刃寒的情況。」

  果然，來了！

  顧之航一直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沉了回去。

  他不動聲色的握了握拳頭，才端著冷靜的聲線回應，「好的。」

  隨即看向跟白老爺子一起過來的幾位老人，作出『請』的手勢，「幾位老師跟我這邊來。」

  幾位老專家都非常配合的跟上了他，白老爺子卻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廳里沒動，看上去是想趁這個時間跟秦伯單獨談談？

  顧之航上樓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有點著急，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按耐住那些情緒帶著幾位專家上樓。

  專家們進白刃寒房間之後沒待多久便相繼退出來了，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或沉思或疑惑……

  但在面對白老爺子的時候，他們又是一致的十分嚴肅。

  最終，他們派了一個人出來和白老爺子交流情況。

  「抱歉，白老，有負您的重望，寒爺的症狀十分奇特，我們診不出來。」

  「怎麼會診不出來？」

  白老爺子皺緊眉頭，懷疑的看著他們。

  然而，幾人的臉色比他還要嚴肅，仿佛是遇見了什麼驚駭俗世的大難題一般。

  他重重地擰了下眉，好歹經歷了半輩子的風浪，即便震驚也能勉強維持個冷靜。

  「你們實話告訴我，他現在情況如何？」

  「這？」

  被派出來做代言人那位回頭跟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慎重的道：「沒有根據我們也不敢下斷定，只是寒爺如今這情況，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好生休養吧，切勿憂思過度。」

  說完這句話，像是怕被斥責一般，他忙不迭找了個託詞告辭。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仿佛這兒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白老爺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不悅的叱責幾乎已經涌到了口邊。

  顧之航只覺得周身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他縮了縮脖頸，下意識的往樓梯的方向挪動腳步。

  只是還沒挪兩步，白老爺子那如同鷹隼一般凌厲的目光突然射了過來，釘在他身上。

  「小顧，你過來。」

  顧之航心中暗道不好，表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膽怯，硬著頭皮重新走回白老爺子面前，「老爺子，您叫我什麼事？」

  「刃寒的身體一直是由你來負責的，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所以你老實告訴我，他現在這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老爺子，請恕我也沒辦法給您一個準確的結果。」因為寒爺根本就沒病！！

  「你就一點頭緒都沒有？」白老爺子眸色一厲，既不悅又懷疑的審視著他。

  顧之航後背狂冒冷汗，強行催促著大腦飛速轉動，最後終於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寒爺的症狀確實詭異，但並不是沒有根據的，在這之前，我還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相似的病症。」

  白老爺子面色一緊，「是誰？」

  顧之航看了他一眼，猶豫著回答：「……是糖糖。」

  白老爺子聞言，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會……她不是，她不是……」

  似是知道他在震驚什麼，顧之航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我知道您前段時間跟寒爺在糖糖和嘟嘟的身世上有不同的看法，但作為一手幫寒爺操辦DNA鑑定結果的人，我可以非常負責人的告訴您，糖糖和嘟嘟就是寒爺的孩子。」

  說完，他頓了頓，不經意的抬眼瞥了眼三樓的方向，心中微嘆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將這個謊言編纂完整。

  「糖糖才是第一個生這個病的人，而她自幼就在雲舒身邊，連天才如雲舒這樣的人都解決不了的困難，我更沒辦法了。」

  白老爺子聞言，手中緊緊攥著的拐杖忽然握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之航立即噤聲，緊張的覦著他的臉色，生怕他被這個消息震得勾起舊疾。

  幸好，白老爺子也算是身經百戰，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了，捱過最初那陣難以置信之後，便冷靜道：「既然雲舒對這個病也很熟悉，那麼現在就把她也請過來看看吧。」

  「呃……」

  顧之航表情一白。

  這個發展，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白刃寒眼下這情況騙得過普通的醫生，但對見過無數疑難雜症的雲舒，還真不一定糊弄得過去。

  咳咳，應該說原本能糊弄過去的，但加上他這番畫蛇添足的說辭，就不一定了。

  畢竟，糖糖那病是不是遺傳，是怎麼一回事，沒人比雲舒本人更清楚了！

  早知道剛剛就換個藉口了！

  顧之航無比懊惱，只想穿回十分鐘前把那個妄圖自作聰明，結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自己給敲死。

  然而，白老爺子決定的事，他根本沒有辦法阻攔。

  就算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不然不是主動撞上去讓人懷疑嗎！

  他現在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雲舒不會同意白老爺子的無禮要求。

  可惜，他的算盤最終落空了。

  去聯繫雲舒的白棋很快走了回來，沒避著他，直接向白老爺子匯報：「雲醫生答應了，她一個小時之後就到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