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來探病的客人

  病房裡的氣氛一瞬間僵硬到了極點。

  白奕軒睜大了眼睛，看著媽咪連後腦勺都寫著『生氣』的背影，抿了抿唇，小聲開口。

  「媽咪……」

  慕織語倏然回神，頓時也顧不上跟白刃寒針鋒相對了，一把將他推開回身抱住已經醒來的大兒子，溫聲詢問：「軒寶，怎麼了？」

  白奕軒在她懷裡輕輕的蹭了兩下，「沒有，妹妹怎麼樣了？」

  慕織語憐愛的揉了揉他的頭髮，「妹妹很快就會好起來了，別擔心。」

  白奕軒眨眨眼，偷偷抬起頭看了眼仍舊一臉烏雲密布的爹地，湊到慕織語耳邊小聲祈求，「媽咪，你不要生爹地的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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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織語：「……」

  對上小傢伙期待的眼神，她實在是說不出拒絕，只能含糊的點頭應了一聲。

  白奕軒緊張的小臉上立刻展露笑顏，坐在她懷裡朝白刃寒伸出小手。

  白刃寒不是順風耳，自然聽不見母子倆人之間的悄悄話，見軒軒突然對自己表露出親近，一時沒有動作。

  慕織語一看臉色就冷了，冷颼颼的嘲諷：「怎麼，寒爺金貴，還非得有人給你架梯子才肯下來嗎？」

  白刃寒蹙眉，心中湧出一陣無力，「你知道我沒有這種意思。」

  刺歸刺，他好歹是理解了軒軒的意思。

  看著小傢伙一臉緊張生怕他們又起爭執的模樣，白刃寒心情分外複雜。

  他順勢往前走了兩步，寬大的手掌輕輕蓋在白奕軒頭頂上，沉著聲道：「軒軒真乖。」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貼著西褲口袋裡貼著大腿的手機震了起來。

  「嗡嗡——嗡嗡——」

  於是只好又退開兩步，摸出手機瞥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名字以後，鋒利的眉宇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慕織語對他的情緒變化似有所覺，見他握著手機不接也不掛，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股直覺。

  ——這通電話的主人身份特殊。

  能在白刃寒這兒占個身份特殊且讓他露出遲疑的人簡直屈指可數。

  慕織語心中幾乎是一瞬間就有了答案。

  她微微抿唇，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順。

  「有事出去接，不要在這兒吵到孩子。」

  白刃寒冷淡的面色瞬間又沉了幾分。

  他大拇指一滑，將震動的電話接通，同時腳尖一轉朝著門口走去。

  「餵？寒爺，想要見你一面可真難啊——」

  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隱約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慕織語聽見了，也聽清了那聲抱怨里的親密，下意識的攥緊了指尖，在病房門合上的瞬間，猛的收回了視線。

  另一邊，白刃寒語氣淡淡，「有事？」

  「寒爺這語氣，是我不小心得罪到你了嗎？」

  「顧小姐，我很忙。」

  言下之意，有正事就說正事，沒正事這通電話就可以結束了。

  顧明月聽明白了他的暗示，苦笑一聲，只好說回正題。

  「我在兒童醫院門口。」

  「嗯？」白刃寒皺眉，心中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聽說你女兒生病了，作為朋友，我理應過來看看。」

  顧明月在電話里笑著解釋，不等他開口回絕，便又搶著繼續道：「我會知道，是因為白爺爺那邊走漏的消息。」

  白刃寒涌到口邊的拒絕瞬間噎住。

  顧明月的意思很明顯了，即便不願意她出現，看在兩人『合作』的份上，不想露餡就必須配合。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近半分鐘才報出病房的位置。

  十分鐘後，緊閉著的病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慕織語背對著門坐著，一開始沒有回頭，直到懷裡的軒軒猛的瞪大眼睛，她也聽見了兩道腳步聲，才倏地回頭。

  好巧不巧跟走在前面的顧明月對上視線。

  一沉一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如同要凝為實質一般。

  眼睛很美。

  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會沉溺其中似乎也不那麼奇怪了。

  這是顧明月看見慕織語時，腦中閃過的唯一想法。

  慕織語這邊，除了怔愣，也只剩下一個想法——原來是顧明月啊，終於忍不住要到她面前來宣戰了嗎？

  兩人對望卻不說話，病房裡的空氣便隱隱有僵凝的趨勢。

  雖然早就對這一幕有所預料，但真到這一刻，白刃寒還是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了頭疼。

  他輕輕捏了捏眉心，沉聲開口意欲解圍。

  「你們……」

  「雲醫生，上次飯店一別好久不見，聽說孩子病了我過來看看。」顧明月不疾不徐的出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白刃寒蹙眉，不悅的瞥了她一眼。

  顧明月恍若未覺，重新提步走到病床邊，搭著床畔的扶手微微傾身，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圈還在昏睡的慕糖糖，得出結論。

  「好漂亮的妹妹。」

  白刃寒、慕織語：「……」

  兩人都來不及發言，她便又接著狀似無意的道：「是叫糖糖嗎？她看起來不太像雲醫生呢。」

  聽到這裡，慕織語要是還看不出來她這一遭是衝著誰來的，那就是真的傻了。

  她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了顧明月面前，目光輕輕冷冷的審視著她，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卻在這一刻故意裝傻。

  「請問你有事嗎？」

  顧明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回頭看了眼白刃寒，選擇了個委婉的方式問：「寒爺沒跟你提起過我嗎？」

  慕織語咄咄逼人，「我們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提起你？」

  顧明月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不給彼此留體面一般。

  「雲醫生，我……」

  「夠了。」一直沒開口的白刃寒突然出聲打斷，將慕織語用來氣他的理由搬出來堵顧明月的口。

  「不要打擾孩子休息。」

  顧明月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乾咳了一聲，收起了臉上用來維持社交的微笑，看了眼慕織語，逕自問寒爺，「糖糖的身體怎麼樣了？需不需要請專家會診？或許我可以幫忙介紹這方面的權威……」

  像是為了報剛剛慕織語不給她留情面的仇一般，她也故意無視慕織語，只一臉親密的和白刃寒說話。

  慕織語只覺得刺眼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