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體面
2024-06-14 12:37:07
作者: 長月無燼
顧之航的身形微不可察的凝滯了一下。
下一秒,他才拿起一次性紙杯繼續忙活著倒水,背對著白刃寒,乾笑了一聲,「寒爺這是從哪來的揣測?」
白刃寒直接坐在了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手肘懶懶的撐在扶手上,修長的手指在在面前十指,漫不經心的審視著他。
「顧之航,你是不是忘了這家醫院白氏也參了股,你大費周章新弄一個實驗室出來,你以為我會一點都不知情嗎?」
顧之航:「……」
糟糕,失算了!
他摸摸鼻子,訕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問什麼呀?」
「我知道什麼?」白刃寒反問。
顧之航一噎,干瞪了他幾秒,終於反應過來,簡直難以置信,「你詐我?」
白刃寒不置可否的挑挑眉。
顧之航那張令患者如沐春風笑臉消失了。
他唰地一下將遞到白刃寒面前的水杯收了回來,黑著臉吐槽,「不是吧寒爺,您都這個位置了,怎麼還玩這麼幼稚的一套啊!!」
「兵不厭詐。」
白刃寒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探身接過他手裡握著的杯子,淡淡道:「老實交代吧,雲舒要新實驗室是準備做什麼?」
顧之航沉默,「……我不知道。」
白刃寒暗眸沉沉的盯著他,語氣不冷不熱,「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就,就是不知道啊。」顧之航垂著眼皮,無端地心虛。
白刃寒眯眼審視著他,語氣驟然一寒,「顧之航,我勸你先讓腦子清醒一點了再說話,聯合外人一起欺瞞我是什麼後果你考慮清楚了嗎?」
顧之航簡直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差點要忍不住和盤托出。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頗為無奈,「寒爺,你要實在想知道,幹嘛不去問雲舒?你倆神仙打架,能不把我這個無辜的旁觀群眾拖下水嗎?」
「很好!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祈禱她後面不會因此出事,否則……」
白刃寒冷嗤一聲,冷冷的橫了他一眼。
顧之航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死死咬著牙關,堅持沒有鬆口。
白刃寒面色沉了沉,到底沒再逼著他開口,話鋒一轉,「行了,過來談正事。」
顧之航表情茫然,「啥正事兒?」感情詐我只是順帶的啊?
白刃寒斜了他一眼,「五年前夏婉晴在這家醫院懷孕生產的所有記錄,還有她生下來那個孩子的下落。」
顧之航聞言,面露詫異,「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對這件事這麼稀罕上心起來了?」
白刃寒眯縫著的眼眸微寒,「除了我還有誰?」
「夏婉晴唄!」顧之航聳聳肩,言簡意賅的提了下當時夏婉晴找自己用的藉口,最後總結,「她是衝著雲舒來的,那你呢?」
白刃寒挑眉,理直氣壯的反問,「你以為?」
「……行吧!」知道你也是了。
他嘖舌兩聲,倒是沒像上次拒絕夏婉晴那麼乾脆,「我先去調調五年前的檔案,但有沒有就不好說了。」
「嗯。」白刃寒滿意的點頭,又交代了一些別的需要他辦的事。
大約半個小時後,白刃寒終於起身離開。
前後不過五分鐘,慕織語便推開了這扇剛合上沒多久的門。
當時,顧之航正在打電話聯繫行政那邊調檔案,見她走進來,下意識地壓低了一點聲音,語速飛快地交代了兩句便趕緊掛斷了電話。
慕織語目光自他做賊心虛一般飛快放下的電話上略過,眸色微動,旋即又恢復平靜。
她面色如常的走到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下,語帶歉意,「抱歉,我剛剛敲門你沒應,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事沒事。」
顧之航不在意的擺擺手,看了眼她手裡拿的材料,眼睛一亮,「你是準備進行實驗研究了嗎?」
「嗯,但工作強度不會那麼大,進展可能會緩慢很多。」
「沒事,你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提。」
說完,他忽然想起白刃寒詐自己時用的藉口,頓時頭冒冷汗,斟酌著告訴她,「寒爺可能猜到我幫你了。」
這點慕織語在剛剛來的路上就有了猜測,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倒不意外。
不過……
「學長,你和寒爺關係特殊,下次他要是再問起你就直說吧,反正我在做什麼你也不知道,你就直接讓他來找我就行。」
「呵呵,好噠!」
顧之航忙不迭應下嗯,乾笑了一聲,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慕織語點點頭,「你在帝都的醫學圈子裡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找個人。」
顧之航一愣,心說怎麼今天一個兩個都找我找人。
心裡腹誹歸腹誹,面上卻是十分爽快,「當然沒問題,你要找誰?」
慕織語沉默了幾秒,「……是秦岳。」
……
一天後。
慕織語剛從醫院出來,便被白刃寒堵到了他車上。
「找了我,又找顧之航,怎麼,你是信不過我?」
白刃寒面色陰沉,嘴角勾著一抹諷笑,微微眯起的幽眸不悅的審視著慕織語。
「說好的三天,你現在不是也沒找到秦岳的下落嗎。」
慕織語聲音冷靜,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的將身體往後縮了一點,緊緊靠著車門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察覺她的舉動,白刃寒本就不虞的面色瞬間漆黑,眼神結冰,嗖嗖朝她釋放著冷箭。
「你根本就沒有信過我,所以才能心安理得的去找顧之航!你以為就憑他那點人脈網就能幫得了你?」白刃寒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與譏誚。
慕織語心臟重重的沉了下來。
她喉嚨劇烈滑動兩下,卻到底沒有否認他這番揣測。
沒錯,她就是沒有相信過他會真心實意的幫忙。
如今事實證明,她的考慮是對的,不是嗎?
慕織語冷冷的想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寒爺,大家裝裝傻,體體面面的不好嗎?」
「體面?」
白刃寒冷冷的重複著這個詞,眼神越發陰鶩凌厲。
他突然出手掐住慕織語的脖頸,語氣森然,「你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做什麼?體面給我,你的感情,要留給那位喬爺,是嗎?」
慕織語張了張口,回答得有些吃力,「……是。」
話音剛落,男人抵在她脖頸的手掌倏然收緊幾分。
「那天你明明……你確實是長大了,騙人騙得面不改色,我差點就信了。」他一字一頓,嗓音低沉至極,冰冷的眼眸中隱隱閃過震怒。
慕織語面色微白,心口狠狠的抽疼,難言的痛楚自此蔓延至全身。
她飛快地眨眼,強迫自己不要露出絲毫脆弱,聲音又輕又挑釁的回答,「你今天才認識到嗎?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