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見面
2024-06-14 12:36:57
作者: 長月無燼
「喬爺?」
白刃寒神色微動,古井無波的眼底終於掠起了一絲漣漪。
陸安言簡意賅,撿著最要緊的信息向他匯報。
「當年慕……咳咳的葬禮,就是這位喬爺親自經手的,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慕小姐本人以外,還有誰知道她這五年發生的事,那應該就是他了,根據我們查到的消息,他今晚就要離開洛杉磯,要攔住他嗎?」
白刃寒倏然沉默,劍眉不知不覺間蹙起一道褶。
陸安偷偷覦了他一眼,識趣的站到一邊等待吩咐。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見白刃寒冷沉著聲音道:「去想辦法把人留住。」
陸安會意,忙不迭的離開去辦事了。
白刃寒孤獨的在墓前站了很久,終於撐起傘轉身,朝著來時的路一步步離開。
一個小時後。
洛杉磯機場。
「喬先生,不好意思,在老闆沒有過來之前我們不能放你離開。」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擋在朗喬面前,語氣客氣,但他們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無禮。
朗喬微微皺眉,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不悅,但很快便被他掩了過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才語氣溫和的提醒,「我乘坐的航班已經要起飛了,不知道你們的老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壯漢為難的朝他笑了一下。
朗喬見狀,也不再說什麼,搭在咖啡杯把上的食指無意識的輕敲著。
懸掛在牆上的藝術時鐘不知不覺又轉了半圈。
朗喬一直鎮定從容的神色終於沉了下去。
他放下已經續到第三杯的咖啡,手搭在了一直黑著屏的手機上。
叮咚——
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有人開門的提示音。
朗喬動作一頓,視線已經朝著那邊看了過去。
一個年輕高大的身影快步朝著這邊走來,周身冷冽的氣勢將意圖上前為他引路的侍應生逼得退後三步。
隨著距離拉進,那張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模糊的臉部輪廓也一點點清晰的出現在視野里。
朗喬眯起了一點眼睛,暗暗在心裡默念,「久聞大名了,白刃寒。」
閃神的瞬間,白刃寒已經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抱歉,臨時要處理一點事。」
朗喬回神,微微一笑,「沒關係,大家都會有突發急事要處理的時候。」
他被晾在這坐了大半天冷板凳,不僅錯過航班還耽誤了行程,但此刻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憤怒和不悅。
白刃寒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招來侍應生重新上了新的飲品。
然後,才漫不經心的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白,名刃寒,同時我也是慕織語的監護人。」
「咳咳!你說什麼?」
朗喬猝不及防,一直掛著笑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別的表情——些微的震驚。
白刃寒面不改色,端著從容不迫將對方想聽的話重複了一遍,「我是慕織語的監護人。」
頓了頓,他又不疾不徐的補充了一句,「她從九歲就來到我身邊,算是我親自照看著長大的。」
朗喬端起咖啡喝了兩口,心情差不多恢復了平靜。
「原來如此,不過我和慕織語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白先生對我說這些又是為什麼呢?」
「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你第一次遇到慕織語的時候,她是什麼模樣?」
「這……」
朗喬仿若陷入了回憶,不知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變成了憐憫,「她當時快死了。」
白刃寒眸色微沉,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握緊成拳,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然後呢?」
「然後就是很普通的救她,可惜她傷得太重了,剖開她肚子的那一刀割破了動脈,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當時的情況來不及送醫,只能將那兩個孩子接生出來,後來……」
朗喬說得很細,面上一直露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憐憫和傷感。
白刃寒漫不經心的聽著,始終沒有開口打斷過。
這些是慕織語沒有說出來過的經歷,哪怕中間夾雜著一部分並不真實的信息,但也足夠白刃寒去想像當時的她經歷的是怎麼樣的一番九死一生。
他掩在桌下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手背上暴露出姑姑青筋。
朗喬似有所覺一般,話音微頓,略帶關切的問:「白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
白刃寒冷聲回應,神色淡淡,「你繼續。」
朗喬默了默,眉宇很輕的蹙了一下,在被注意到之前已經恢復了自然,續上了剛剛斷掉的話。
白刃寒恍若未覺一般,聽得很認真。
朗喬的故事講得很真實,莫名的蠱惑著人去相信那個他傳遞出來的答案。
若不是已經逼得慕織語承認了身份,恐怕他在聽完朗喬的話之後,也會放棄心底支撐的那絲意念。
白刃寒冷冷的想著,等朗喬和自己說『節哀』的時候,終於出聲了。
「多謝喬先生講的這個故事,同樣,也謝謝你這些年對他們的照拂。」
他故意只含糊的說了個『他們』,讓朗喬疑心皺眉的同時,又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打量著從始至終都沒有被自己這個『故事』打動過的男人,朗喬一直隱藏在心底深處的那點輕視終於消失了。
他輕咳了一聲,決定主動出擊,「白先生既然找上我幫了這麼個忙,那喬某也有個不情之請。」
白刃寒頷首示意,「請說。」
「雲舒是我最重要的夥伴和朋友,她也是照顧糖糖和嘟嘟的人,白先生若真的感念這份恩情,希望你能將她送回來。」
「送?」
白刃寒仿佛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薄唇邊揚起一抹譏諷,「喬先生這副口吻讓不知道人聽了,怕以為雲舒只是個玩偶。」
朗喬面色沉了沉,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解釋:「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雲舒不屬於任何人,她要做的事情很偉大,於整個人類醫學發展有著密切的關聯,所以她不該被任何事束縛手腳。」
白刃寒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眸,眼底閃過一抹譏弄。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焉知這裡又是不是另一個束縛她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