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祭拜
2024-06-14 12:35:30
作者: 長月無燼
私人療養院。
白刃寒倚在床頭,略有些意外的從文件里抬起頭,「老爺子真是這麼說的?」
面前站著的下屬用力點頭,將夏婉晴在老宅摔了一跤無功而返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白刃寒沉思片刻,才嗤笑著道:「那看來,她想從老爺子那下手的計劃不會成功了。」
下屬心中微驚,小心翼翼的詢問,「那還需要我們繼續盯著老爺子那邊嗎?」
「繼續。」
下屬點點頭,覦了一眼他此刻的神色,才繼續匯報:「下午雲小姐去老宅接小少爺和小小姐,老爺子沒有見她,但特地讓人給她準備了禮物。」
白刃寒聞言,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爺子不喜歡慕織語這事從前到現在都表現得非常明顯,哪怕這個人前後出現在他面前都已經換了一個身份。
不過如今他對白晝和白之歧父子包庇,對夏婉晴不疏不近,對慕織語又刻意在人前表現出兩分親近之態,究竟是想幹什麼呢?
白刃寒發現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老頭子的盤算了。
一時想不通,他也只能讓人繼續盯著老宅那邊的動向。
將這些事暫時放下之後,他便將注意力放到了慕織語身上。
「雲舒今天從醫院離開之後都見過誰?」
「雲小姐離開醫院沒多遠就遇上了夏總,是夏總親自送她回古堡的,之後沒多久便帶著嘟嘟小少爺去了老宅接人,至於現在……」
下屬停頓了一下,當著白刃寒的面用手機聯繫了下面盯梢慕織語的人,細問了兩句才接上匯報,「……現在他們在墓園。」
「墓園?」
白刃寒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麼。
織織回來那麼久從來沒去祭拜過慕父,現在是覺得身份秘密已經在他面前撕破了,索性也不用繼續偽裝了,所以大方的帶孩子們去祭拜外公了?
白刃寒思忖著,陰鬱一天的心情終於好上了一點半點。
他揉揉眉心,索性叮囑屬下,「既然是祭拜家人,想必他們會有不少話要說,你們的人也不用靠得太近了。」
屬下忙不迭的應『是』。
等他走後,白刃寒倚靠在床頭沉思良久,才給陸安撥了個電話過去——
「之前我出車禍那兩天,是夏家替她擺平了實驗室那件事?」
「是的,還是夏總親自出的手。」陸安不解他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怎麼又問起來了。
電話這頭,白刃寒的面色微不可見地沉了兩分。
跟他這頭明修棧道,背地裡又跟慕織語暗度陳倉?
夏明睿真是好算計啊!
白刃寒冷冷的笑著,指尖輕輕敲著手機背面。
陸安聽著熟悉的『噠噠』聲,知道他是在沉思,頓時不敢再出聲打擾他的思慮。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白刃寒的吩咐,「重新去調查一下夏明睿最近的動向,或者,你重新去調查一下夏家二十年前那件事。」
與此同時,墓園。
慕織語蹲在慕父的墓碑前,懷裡攬著三個寶貝,紅著眼睛和爸爸介紹他們的身份。
「這是軒軒,嘟嘟,和糖糖,他們都是我的孩子,爸爸,您當外公了,高興嗎?是女兒不孝,這麼多年都沒能帶他們來看看您……」
慕糖糖輕輕抱著媽咪,奶聲奶氣的哄:「媽咪不哭,外公只是變成了星星,他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慕織語哭笑不得。
這番話還是她從前用來哄孩子們的,如今她倒是成了那個被哄的對象了。
白奕軒幫著慕糖糖給她擦了眼淚,善解人意的道:「媽咪,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跟外公說,我們帶糖糖去外面等你吧。」
「不用。」
慕織語壓壓濕潤的眼角,放開孩子們站了起來。
她走到墓碑前彎下腰,用帶來的手絹仔仔細細擦乾淨上面沾染的灰塵。
「爸爸,這段時間我偶然聽到了一些跟慕家有關的消息,我想要弄清楚,希望下次來見您的時候,我是帶著真相來的。」
說完,她稍稍傾身,將臉貼在了冰冷的墓碑上,神態安寧,宛若一個失家的小孩終於找到了父親的臂彎一般,放鬆的依偎著它。
慕糖糖見狀,乾脆拉著兩個哥哥也湊了上去,像媽咪一樣靠著外公的墓碑。
慕織語忍俊不禁,將他們拉起來,笑著提醒,「我們都要走了,跟外公道個別吧。」
慕糖糖眨眨眼睛,上前拍了拍墓碑,「外公外公,你變成的星星一定要每天都看著我們哦。」
「我們會保護好媽咪的。」慕嘟嘟插著手,表情冷酷。
想說的話都被弟弟說了,白奕軒語塞的想了一會,才認真的補充了一句,「我們會替你照顧好媽咪的。」
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更大人的口吻,慕織語既欣慰又心疼。
她伸手在他們臉上一人捏了一下,才牽著他們往下山的台階走去。
身後,冰冷的墓碑上,慕父年輕時的照片被擦得灼灼生輝,照片上那人有一雙溫柔和藹的眼睛,往前的視線的落點恰好就在下山的方向,仿佛是在目送他們一般。
山上風大,慕織語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呼呼風聲,眯起的眼睛裡生出一抹堅定。
「如果當年您的那場車禍真是陰謀,那麼我一定會揪出傷害您的罪魁禍首的,您九泉之下如果有靈,就請保佑我一切順利吧。」
身後的山風裡忽然一停,重新吹過來的時候,風聲里夾雜了一兩聲嗚咽,仿佛是在回答她一般。
這一刻,慕織語莫名地覺得身心都充滿了力量。
山腳下,一個穿著棉大衣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焦急的走來走去。
看到慕織語他們下來,臉上的擔憂才鬆了下來,「這麼大的風你們還上山,簡直太危險了,我一聽到消息就趕緊趕過來了!」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男人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你們是來祭拜家人的?」
「是啊,我的父親。」慕織語指了指山頂的方向。
「嗬,那裡可是這裡最貴的墓,當年葬在這裡的人裡面葬,個個都是非富即貴啊。」中年男人感慨了一句,看她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不易被察覺的恭敬。
「您也說是當年了,如今真正非富即貴的都遷走了,留下的……」
慕織語扯了扯嘴角,輕輕搖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