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趁虛而入

  嘩啦——

  

  白刃寒突然從輪椅上站起來，用力將她拽進了懷裡，力道之大似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低沉的聲音微微發緊，不住地呢喃著她的名字，「對不起，織織，是我弄丟了你……」

  印象中的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慕織語這麼難過的模樣。

  此刻，白刃寒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直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讓他感覺喘不過氣來。

  慕織語靠在他懷裡，眼睫飛快地顫動，卻控制不住眼淚要流下來。

  她用力握著那塊玉，月牙鈍鈍的兩個尖被刺進了掌心，留下的刺痛和心口傳來的一陣陣抽痛呼應。

  慕織語鬆開玉佩，抓著他的衣領，沙啞著聲音問，「那麼，真相是什麼？」

  白刃寒抱著她的動作忽然頓了頓，驀地沉默下來，深邃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掙扎。

  慕織語等了很久都沒有聽到答案，心臟不由得沉了沉，一股難言的失望在心底蔓延開來。

  她把苦苦支撐的這層假身份都撕掉了，還是換不回一個解釋嗎？

  所以，還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個賭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慕織語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忽然一個用力將他推開。

  白刃寒猝不及防，加上手術過後身體根本還沒開始恢復復健，輕輕鬆鬆就被她推進了椅子裡。

  「白刃寒，從今以後我只是雲舒。」我願賭服輸！

  慕織語暗暗在心裡回答自己。

  白刃寒面色微變，意識到了什麼想要去拉她的手，卻被慕織語靈活的躲過了。

  她從另一邊翻身下床，往外走了兩步似是想起什麼又走回來，將戴在脖頸上的玉佩取下來放在了床尾。

  「這個貴重，我要不起。」

  說罷，她轉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織織——」

  身後男人忽然厲聲叫道。

  慕織語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是淡淡道：「放心，我不會帶著他們走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白刃寒聞言，臉上變得十分難看，握在輪椅操作板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口氣，儘量維持著冷靜的聲線說：「織織，你給我一點時間，你相信我，我從來都只要你……」

  「不必。」

  慕織語冷冷的回拒，用力閉上眼睛，藏起裡面一閃而過的可笑失望，大步流星的跑出了醫院。

  她茫然的沿著馬路一直跑一直跑，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不敢給大腦留出足夠思考的空間。

  直到心肺都傳來綿綿不絕的刺痛，從四面八方湧入肺部的冷空氣像是要把它撐到炸裂一般，眼前也重新出現熟悉的眩暈，才力竭般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上，按著心口，不住地乾嘔。

  生理上的痛苦抵不上心理上的十分之一。

  這一刻，除了嘲諷和失望，她還有一絲慶幸。

  還好，還好她沒有把夏婉晴是怎麼指使人殘忍的破開她的肚子，剖下孩子的事情說出來，否則她就真成了自輕自賤不知廉恥了！

  慕織語深深地低垂下頭，笑得比哭還難看，眼角滑出生理性的眼淚，和汗水混合著模糊了視野，打濕了面前的青石板。

  噠噠噠——

  面前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雙義大利手工定製的皮鞋緩緩出現在視野之中。

  慕織語按在地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來的無論是誰，她現在這麼狼狽，對彼此都不怎麼體面的見面方式。

  「雲舒，你要不要跟我走？」

  一道總是顯得有點輕慢不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是夏明睿。

  同時，他插在兜里的手緩緩帶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被送到慕織語面前。

  「你跑了這麼久，擦擦汗吧。」他無比體貼的就替她圓上了體面。

  慕織語怔了下，似是想到了什麼，眼中倏地閃過一抹冷意。

  沉默兩秒，她才接過手帕一邊擦『汗』，一邊冷清清的開口，聲音里不見半分狼狽一面被撞破的拘謹。

  「夏總好靈通的消息。」

  夏明睿勾了勾唇，「你應該早有預料不是嗎？」

  你對我哪來的自信？

  慕織語冷冷的在心裡想著，眯了眯眼睛，沒接話。

  夏明睿好無所覺的將手伸到她面前，溫和的勸：「地上涼，我們去車上說話？」

  慕織語睨了一眼他乾淨的手掌，又看看自己的，一隻乾乾淨淨握著一條手帕，一隻撐在地上沾滿泥灰和汗水，她冷笑了一下，故意伸了撐在地上那隻出去。

  看著他也被弄髒的手，才滿意的勾了勾唇。

  夏明睿對她的小惡作劇渾不在意一般，一邊引著她往車的方向走，一邊不疾不徐的道：「夏婉晴去見過白老爺子了。」

  「你把你妹妹的行蹤泄露給我？」慕織語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不客氣的嘲諷道，「她和你們家的其他人知道你這麼胳膊肘往外拐嗎？」

  「那不重要。」

  夏明睿不在意的聳聳肩，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慕織語也不客氣，直接坐了進去。

  等他啟動車子了，才不緊不慢的道：「勞駕，送我回白家古堡？」

  夏明睿開車的動作頓了頓，似是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格外複雜。

  「你不是和寒爺談崩了嗎？」

  「我們談崩了你就想趁虛而入了？」慕織語毫不客氣的譏諷，似笑非笑的睨他。

  向來都是被人捧著追著的夏明睿還是第一次聽到『乘虛而入』這種略帶歧義的形容，表情一時沒控制住僵硬了一下。

  他一言難盡的慕織語一眼，才正色解釋，「我只是想找你談一個合作。」

  「什麼樣的合作？」

  「調查慕家當年破產的真相。」

  「你不是都知道嗎？」慕織語擰眉，狐疑的審視她。

  面對她的探究，夏明睿面不改色，「我只是知道背後有人搞鬼，是誰做的並不清楚。」

  「是嗎？夏總這的話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慕織語從來不相信自己有這種好運氣。

  「我是認真的，我雖然有人脈和渠道，但這件事本身牽扯就很複雜，我在這個位置上一舉一動都被盯著，不方便親自出手。」

  慕織語狀似恍然一般指指自己，「所以你找我幫忙？你覺得我能躲開那些人的眼線？」

  「對。」

  「那你可真自信啊，我都不敢想。」

  慕織語嗤嗤著嘲諷。

  夏明睿好脾氣的不與她計較，話鋒一轉，「夏婉晴重新獲取白老爺子的信任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在這個時候和寒爺關係崩盤，以後她要是對付你，單憑你一個人是沒辦法應付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