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血河跋涉
2024-06-14 12:31:54
作者: 榛子張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去了也沒用?」
我很是疑惑地問。
陳薇的聲音依舊很清亮,這不屬於她,而是屬於那位郡王。
他冷冷地說道:「這傢伙如果鑽到那扇門裡,你根本進不去,因為只有鬼才能進那扇門,你是個活人,如果魂魄被強行抽進肉身,被吸進那扇門裡,你就死定了。」
我心裡一陣焦急,沒想到事情會到了這個地步,眼下沒別的辦法,我只能在原地等著。
相信以金小青的能力,絕對能輕鬆地將那個人形東西抓回來。
等了大概五分鐘,唐山海和扒皮先趕了回來。
唐山海的眼圈有些發紅,表情十分難看,我知道他肯定看到了那些人的屍體殘骸,也拿到了他們的遺物。
這些東西連我們這些局外人看著都揪心,如果真將他們交給死者的家屬,這些人恐怕會悲痛欲絕。
但是這也是我們唯一能替他們做的了,我將金小青去追那個人形東西的事說了一遍。
正說話間,我覺得腳底下似乎發生了變化,好像有水在下面流動。
我有點奇怪,這下面根本不可能有水。
看了片刻後,我才意識到,這下面湧現出來的竟然是血水。
「這是什麼情況?」
我有點懵得問。
郡王沉默了幾秒鐘,才淡淡說道:「上千年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狀況,我也不清楚。」
我心裡不由地一沉,連忙分析起來:「難道是因為那個人形的東西打開了那扇門?」
郡王搖頭說:「血水在上千年前就已經幹了,就算殺再多的人,血水終究有一天還會沉到地底下去的,門後面也沒有血水。」
就在我們疑惑的時候,周圍傳來一陣陣稀稀疏疏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四下看去,才終於意識到蠕動的東西,就是我們腳下的屍體。
起初他們活動的動作幅度並不大,我還沒有發現,但當整個整條運河的屍體都動起來之後,我們想發現不了都難。
郡王的臉色微變,他急切道:「趕緊跟我走,不然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唐山海搖頭:「我們可都是玄門中人,有點兒自身保命的辦法,沒那麼容易死,就算他們全都跳起來,我也有一戰之力,何況這條運河周圍沒有任何遮擋,能躲到哪兒去?難道要爬到上面去嗎?」
郡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出生於陣法世家吧。」
唐山海有點兒懵,震驚道:「你怎麼知道?」
郡王平靜地說:「其實那個道士一個月前才甦醒過來,他之前一直被我壓制。」
「導致他醒過來的契機是有人從上面走下來,將他從沉睡中弄醒。」
「我試圖阻止那個喚醒他的人但失敗了,還被他打得差點魂飛魄散,幸好我在這裡待了千年,有些自保的本事,才逃過一劫,即便如此我現在依舊魂魄不穩,不然我也可以像那個道士一樣,以魂魄的形式出現在你們面前,而不是鬼上身。」
唐山海有些懵的,看著他試探著問道:「難道是那個將邪修道士弄醒的傢伙,告訴你,我會下來,而且我還是陣法世家的傳人?」
郡王認真地點頭:「那個人還說你來不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會帶一個人過來,這個人才是關鍵,這人是個男的,很年輕,法器是一把骨刀。」
唐山海立刻問道:「那個人讓你做什麼?」
陳薇笑了一聲:「他不是讓我做什麼,而是給那個道士安排任務,我一直都不聽他的,不然他何必要對我趕盡殺絕?」
我是吸了口氣,平復下心情道:「那你的條件呢?你和我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答應你一些條件,不然你絕不會告訴我,那個指使道士殺我的人是誰?」
「這個人也太看不起我了,竟然會覺得那麼一個生前半吊子,死了之後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能把我給殺了。」
郡王搖頭說:「你不知道他的能力,就比如現在你就已經被困住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蔓延到了小腿的血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個人形東西不難解決,你先說說你的條件吧,究竟要怎麼樣你才肯告訴我,吩咐道士殺我的人是誰。」
郡王平靜道:「我即將魂飛魄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葬回王都。」
「就這麼簡單嗎?你的屍體在什麼地方?」
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兒,而且他只是想落葉歸根,也不算什麼無理要求。
郡王點頭就這麼簡單:「我不想再助紂為虐,只想離開這裡。」
我點了下頭表示同意,讓他帶我們去看他的屍體。
陳薇在前面帶路,起初他走得很穩,但很快他就踉蹌起來。
因為地上的血水越來越多,都已經沒過我的小腿兒。
陳薇比我要矮一些,血水已經到她膝蓋了。
唐山海用了各種方法試圖將血水驅散,但都沒用。
他有些疲憊,跟在我們旁邊垂頭喪氣。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這些都只是幻想而已,咱們只要解決了那個人形的東西,就能夠脫離這些血水的束縛。」
唐山海點了點頭,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他直接將陳薇托起來,抱在懷裡催促道:「你指路就行了,咱們走快點。」
陳薇繃著臉,淡淡道:「路還很長,如果那隻契鬼沒法在短時間內製服道士,咱們都會被血水淹沒。」
我知道他說的契鬼指的是金小青,但我覺得他誇大其詞。
「這血水再高也不可能沒過運河吧,運河也不過才剛到我腰的深度,不可能將咱們淹了。」
陳薇看一下眼:「你會這麼想是因為你腳下有很多屍體,你是踩在屍體上面。」
「但如果屍體不在了,你就會明白這運河有多深,足夠將你淹沒。」
「普通人都可以在裡面游來游去,當年我坐在這條河上漂浮的船里,心裡五味雜陳,只覺得一股驚恐和悲涼的感覺充斥全身。」
我深吸了口氣,和唐山海對視了一眼,都被震撼到了。
我沒有下過古人的古墓,並不知道陪葬坑具體有多大,修這麼一個地方,具體要死多少人?
但是此刻,置身於這條運河中,我心中對於古人是人命如草芥的觀念,又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