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對不起

  日落的只剩下一絲光線，一大群人緩緩地拖動著腳步，似乎只要再晚一點，怎麼樣都無所謂。

  秦暖深深地吸一口起，屏住呼吸。她真的以為喪屍現世，嚇死了好嗎。

  果然，黃毛在看到地上的記號後，踢上一腳這跟計劃是一樣的，但那一副赴死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這麼快就有覺悟了？

  秦暖抿抿唇，看在這份必死的覺悟上，她可以饒他一點。若是那人的腳步能轉變方向的話，這都要進屋了。

  「等下等下，等會兒，」黃毛在門口站住，身後的大軍剎住腳步，還有未反應過來，直接撞到前面人後背的。

  

  「最起碼去吃頓好的吧，挺可憐的就這樣。」

  眾人：「……」不知該說什麼好，但哥說得聽起來又好有道理啊。

  人群一點點地倒退，輕手輕腳，生怕驚醒睡夢中的猛獸。他們聚集在一起，從褲兜口袋中掏著，一人幾塊幾塊地，都統一在一個人手中。

  「這才多少，十塊八塊的，這還有個十幾的，幾的我看看，三害，幸好不是十三，我還以為自己腦子有病呢。」

  黃毛勾勾唇，道：「哥幾個，咱們過得什麼生活，全部加上不到一百，一個一瓶啤酒，行吧？」

  「對不起，哥。」

  不知是誰帶頭說了一句，這句話就像是葡萄粒一般，一粒一粒地串起來，再也無法阻擋。

  「對不起哥。」

  「對不起哥。」

  若不是他們大家的大意，小女孩兒就不會丟，更不會有替罪羊一說。老爹對哥的寵愛顯而易見，說不定下一屆就是哥。

  可為了這事，他們卻不得不……是他們將同伴推下懸崖，在明知下面有刀山火海的情況下。只因為自身的軟弱。

  在一片歉意之中，在幕夜的渲染之下，黃毛竟然覺得眼睛有些濕潤。他揉揉眼睛。

  「幹嘛呢，咱們這麼多年，你們連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不是每天都想著我下台我倒下嗎，現在在這兒婆婆媽媽的。」

  「就知道你們是訛老子錢，走吧我這兒還有幾百，請哥們吃一頓燒烤，綽綽有餘。」

  大軍緩緩地行動，誰都不想這樣沮喪這臉，但又什麼辦法。哥平日對他們的好，大家都是明白的。

  要說圓滑，心也存著底線。就憑著他每天晚上去給小女孩兒講故事，安撫小孩兒的心，也能瞧出一二來。

  「我親自去給你們拿酒，誰都不能給我搶。」

  黃毛起身，往店中走去。逃他是沒想逃，總是有人要承擔的。

  但無端多被打一頓，他也真不願意啊。

  「嘶……姐姐小姐姐小姐姐，您可小心點一條胳膊呢。」黃毛沒捨得對金主動手，「您找我有事吧，咱們有事說事。」

  秦暖半點勁兒沒小，又壓上一壓，道：「就為這事，微信你竟然敢刪我，這就是代價哎。」

  黃毛苦笑不得，哪兒有為這事專門來找人的，還動上手了。

  「好好好小姐姐，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像你這樣的若是我每天看著，那可是莫大的幸福。現實不允許啊，首先你丈夫吃醋，然後怕老爹查出來什麼。」

  「真的，我全是為了咱們著想。」

  黃毛一臉的利益都是為兩人謀取的表情。

  「滾，」秦暖鬆開，「理由就是理由。」

  她坐在椅子上，自覺地打開錄音，道：「就沒有其他罪狀？」

  「罪狀，你說我們這些人嘛，那可多了去了，像拐賣，地下生意等等，只要能想到的我們都涉及，像這樣不要命的，不能要命的可不多見。」

  「嗯，實證。」

  「這我手中怎麼可能有，都在老爹手中，若是你有能力拿到，判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行。」秦暖將錄音機關閉，他瞧著眼前的人，「逃吧，拖到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我逃了不就坐實自己的罪了嗎，今晚總是要有人犧牲的，若是小姐姐動作能快一點，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秦暖瞧了黃毛一眼，她不能替任何人做任何決定。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等我。」

  秦暖轉身不見人影，夜晚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但對工作人員警務人員來說，是休息時間。

  只能強行霸道了。這世道逼人如此，誰不想是個溫婉可人的模樣呢，那也得在天下盛世吧。

  幾十瓶酒瓶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就在耳旁炸起，有點嚇人。秦暖躍過房屋，正好瞧見陸源席，原來對方跟過來了。

  人命與時間，就在秦暖手中。

  她剛做好，繫上安全帶，陸源席便道：「該去的地方馮翔已經辦了，只要證據到手就可以。」

  「好，我們現在就去找證據。回老販子那兒去。」

  只要不是一把火燒了，就是被粉碎，秦暖也能拼起來。他們的存在對老販子來說是未知的，應該不會提前銷毀。

  「有沒有聞見燒焦的氣味？」

  秦暖：「……我剛剛想起火。」看來不是她看見，而是現實在提醒著她。

  潛意識這東西跟現實果然是有相關性的。

  「看這方位？」秦暖一驚，在車子還未停下的情況打開車門，往外探出身子去，果然是，就是那家！

  車子只能停在外圍，根本進不去人擠人的圈子。秦暖直接從車上滾下來，雙手緊緊地護著腦袋。

  只要不傻，一切好說。

  她從旁邊搶過一個盆，往自己身上一倒，冰涼的水徹骨。但現在完全顧不得，罪證還在裡面，人販子也還在。

  一把火燒死，實在太便宜了。

  秦暖一腳踏進火海，半點猶豫未見。消防車在其身後來臨。

  「這小姑娘瘋了吧，這麼大的火，裡面就算有人也活不下來啊。」

  「哎，愛深就會這樣，咱們多去接噴水，你在這兒站著好太多。」

  幾個提著壺晃晃蕩盪地來了的人，急急忙忙地將水潑出去，可惜杯水車薪。

  警車也響起來，幾人疏散著群眾，人員往火中望去，還是不行，火勢太大。

  今晚的風不太大，能有這種情況一是燃料充足，能夠燃燒。這房子基本木質，燃料方面沒問題，自他們接到電話到現在，不過幾分鐘時間。

  幾分鐘事情這麼大火，風是必不可少的，但現實情況有些不太一樣。最後點火的，送覺得不像是意外啊。

  陸源席沒時間再多想，他借了一套防火服，一頭衝進去。小姑娘還在裡面，他怎麼能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