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見面不相識的盤問

  說了不再受他影響，她依舊無法在他的目光下坦然自若。

  這嬌聲正是雲幽的丫鬟，此刻正對雲幽道：「小姐，剛才的香包就是這孩子賣的，他說是他娘做的！」

  「一個鄉野女子倒是有這靈巧心思。」雲幽目光落在抱著孩子，埋著頭的厲雲清身上，身上是粗麻布裙，脖頸上繫著一個大斗笠，一看就是窮苦的農家村婦。

  只是那垂著的腦袋，露出的額頭肌膚倒是滑嫩，雲幽看著手中的香袋，剛才元公子也開口誇獎過，這是她過來的一個很大原因。

  把香袋遞到厲雲清面前：「娘子，這香包可是你所做？」

  這樣湊近，雲幽又進一步看清看這村婦長得倒是真不錯，雖然比不上她，但是比小家碧玉要漂亮，這膚質一點不像農村的。

  厲雲清不願意在那威沉如實質的目光下說話，不開口又惹人懷疑，緊了緊拳，垂眸低聲道：「是。」

  「娘子這香真好聞。」雲幽笑得美麗萬分：「那糖丸吃起來也很不錯，我願出重金，不知娘子可否給出配方？」

  厲雲清低下的頭閃過微嘲。

  元璟珏新寵的這女子好生霸道，若有錢，花錢買便是，難道這女子覺得哪家胭脂鋪子的香料好，不是花錢去買香料，而是直接去跟掌柜說，我出重金買配方回去自己配？

  

  試試被問的掌柜，會不會罵這上門的客人神經病？

  「對不起，姑娘，這是祖傳秘方，不好道與外人，我一家老小還靠著這手藝過活。」她是不願意見到元璟珏，但是沒有為了避他，退到沒有理智的地步。

  這女子要？她就給？什麼道理？

  雲幽笑容一滯，沒想到這個穿著貧賤的村婦會不對重金動心。

  「你放肆，一個小小村婦，怎麼敢拒絕我家小姐，一個破配方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家小姐願意買，是看得起你，真是鄉下人拎不清！」雲幽的丫鬟當即怒斥道。

  田嫂子聽得敢怒不敢言，她多少有眼力勁，這位小姐她們惹不起。

  厲雲清撐地從地上起來，把伍唯昭護在懷裡：「既然沒什麼了不起，那就請你們離開，我們鄉下人不需要小姐看得起。」

  小丫鬟瞪大眼，「你！」

  「小雀！」雲幽制止她說話，對厲雲清紆尊降貴的口吻：「娘子，一百兩可賣？」

  一百兩，對於城裡人都是一筆巨款，對農家人來說，就是幾輩子都沒見過的天價了。

  她不認為這樣說過，這村婦還會有什麼堅持，一百兩對她而言只是小數，能用一百兩解決，何必跟個村婦扯來扯去？

  「一百兩？」田嫂子抽了一口涼氣。

  伍唯昭也瞪大了雙眼，顯然，連小孩子也知道一百兩是天價。

  「對不起，民婦想小姐沒聽懂民婦的話？」

  這下換雲幽變臉，也換周圍這些百姓不可置信的目光，這婦人是不是瘋了？

  這香包藥效再好，也賣不出一百兩來！

  伍唯昭在厲雲清懷裡，能感受到厲雲清身體的僵硬，他是早熟之人，察覺到厲雲清現在心裡極為不高興，當即板著臉：「我娘說不賣就是不賣，一百兩也買不了我娘高興，你們走，我們才不要你的銀子！」

  這下所有人覺得有其母必有其子，這母子倆都是瘋子！

  「你是他母親？」威沉的聲音淡淡道。

  屬於上位者不自覺流露出的無形壓力，把周圍的人都懾了住，首當其衝在厲雲清身邊的田嫂子和伍唯昭都控制不住的臉色發白。

  「是。」

  厲雲清握在袖子裡的手不斷捏緊，低著頭，聲音淡淡。

  「這孩子看起來五六歲，你不過也就十五六的年紀，如何生的他？」

  元璟珏這問題，問得周圍人不是思考這問題，而是覺得詭異，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公子，問這個幹什麼？

  青城也驚掉了下巴。

  王爺——突然抽什麼瘋？

  雲幽主僕倆也不明白，雲幽看著元璟珏一雙深邃威嚴的眸子，緊緊鎖在那村婦身上，那深邃里似乎在翻湧什麼她看不懂的駭潮。

  她心裡發緊。

  她不傻，這幾個月來，她多少看出這位公子有時跟她在一起，眸子裡涌動她看不懂的情緒，作為女人的直覺，是他在思念，又再竭力壓制記起某個人。

  那個人，應該是個女人！

  這下是這個村婦，讓他想起了心裡那個不願意記起的人了？

  雲幽有些害怕。

  難免敵視警惕的看向了厲雲清。

  這個村婦，論容貌，根本無法與她相提並論！

  一身粗麻布，一根不起眼的荊釵，渾身處處透著寒酸，比她見到的灑掃的粗使嬤嬤還要卑賤！

  「民婦前些日子剛嫁給人，這是相公去了的前妻的孩子。」

  「做的續弦？」元璟珏一步步朝她走過去，腳步緩慢，周圍的人都被他自帶的威儀震得腳下發軟。

  每踏一步，都讓人覺得踩在他們心頭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元璟珏在厲雲清面前站定，「抬起頭來。」

  厲雲清掩在袖子裡的手攥得發白，慢慢抬頭，一張清秀的臉清楚暴露在他面前，雙眸低垂，視向地面。

  元璟珏對著這張陌生的臉，深邃涌動浪潮的眸子眯了眯，「看著我。」

  厲雲清看向他，一切情緒被掩藏在些許泄露的畏懼之下。

  「一個大膽的村婦？」

  厲雲清摟著伍唯昭的雙手有些不安摩挲，適時讓所有人看見她的強撐。

  厲雲清明白，就沖剛才她對雲幽的那一份拒絕，就說明她不是怯弱之人，要是現在突然十分畏懼，那才是表演太過，引起元璟珏的懷疑。

  而一個村婦面對元璟珏，不可能不產生畏懼，她這樣強忍著害怕，不願讓自己露怯的模樣，顯得符合剛才在雲幽面前的形象。

  事實證明，元璟珏掃過她，沒有發現什麼讓他覺得不對的地方，下了個，她是大膽的村婦的決定。

  厲雲清心裡鬆了口氣，面上是不安，不說話，只盼著他看過早點走。

  就是元璟珏再聰明，她也不覺得他會從如今的她身上，聯想到一個已經下葬的人死而復生。

  她正想著，手被人，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