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離京

  他多想希望是因為宮裡那個女子，那個孩子，但是他知道，至少他沒從明面上看到厲雲清有半點介意。

  他閉眸，壓抑著怒火，她心裡還想著她的柏揚吧！

  第二天辰時過半，厲雲清起來，床邊已經冰涼，她不意外，夫妻數月，元璟珏的早起她早已習慣。

  「王妃。」

  

  用過早膳沒多久，丫鬟遞給她一封信。

  一般人想要在閬王府遞一封信給她，根本不可能，一般只有盧宏因為見不得光，會寫信給她，有時候厲雲瀾和厲雲荻沒有時間，會讓人送信來問她。

  這一封信之所以能進來，厲雲清看到信內容笑了，是厲雲菲以丞相府的名義寫來的，娘家來的信，閬王府的下人當然不好攔著。

  邀她出去？

  厲雲菲現在近七個月的身孕了吧，還想找她做什麼？

  「告訴送信的人，我後天有空，讓他家主子那天準備著吧。」厲雲清撐身從桌前起來，擺手退開張嬤嬤，自己到院子裡慢慢走起來。

  張嬤嬤帶著四個丫鬟在後面跟著，厲雲清摸著肚子，若有所思：「子星。」

  後面小丫鬟子星過去，最近一直有什麼事，厲雲清都讓她去打聽，當然，厲雲清知道，子星一出去，就有人問她什麼事，然後幫她辦，子星負責回來把消息告訴她就好。

  「你去打探一下……」厲雲清喚子星到身邊，貼耳對她輕聲囑咐道。

  子星得了吩咐，就點點頭，出了門。

  「後天是花燈節吧？」厲雲清慢慢走著路道。

  身後一個綠衣小丫鬟機靈道：「是的。」

  厲雲清笑笑：「那天，城裡負責治安的禁軍應該都很忙。」

  另一個黃衣小丫鬟也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道：「可不是，京里日日都熱鬧，要是碰上節氣，那人就跟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每次到了這種日子，總會出事！尋常人最喜歡這熱鬧日子，禁軍最頭疼的就是這種日子。」

  看著這個進宮的兒子，短短數日，卻有隔世之感：「昨夜休息的如何？」

  元璟維謝道：「很好，謝父皇關心。」

  「你母妃的喪事已經準備妥當，你可以放心，朕不會虧待她。」

  元璟維沒有過多奉承，只拱手道：「謝父皇。」

  皇上發現這個從來風流帶笑，說話帶趣的兒子，此刻對他是拘謹的，他皺眉，有些不悅，他覺得這個兒子是在恃寵而驕！

  現在元璟維是戴罪之身，他放他出來，已經是格外開恩，他卻在給他甩臉色！

  「怎麼，朕把你手上的職務全停了，你不高興？沒權力，日後爭不了是不是！」皇上怒目而視，直接攤明道。

  元璟維跪地：「兒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以前什麼時候，這個兒子敢這樣怠慢他說話？

  分明是想趁機，用他的愧疚要更多！

  元璟維緩緩閉了下眸，再睜眼，垂望著地面鋥亮金磚：「父皇息怒，母妃剛走，兒臣只是沒有緩過來。」

  聽他聲音沮喪，帶著哀傷，皇上這發出的火，就這樣息下去。

  做兒子的母子情深，總是讓他這個做父皇的喜歡，而且憐惜。

  就是自己再怎麼冷酷，總希望自己身邊人重情義，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孝子？

  皇上有了慈父心，想要勸慰幾句，元璟維突然在地上叩了頭：「父皇，求父皇允許兒子一事。」

  皇上話噎在嘴裡，聽著這伏地的孩子聲音帶著哽咽，他一時憐惜。

  他想，要是這兒子現在提的要求不太過分，他願意給他一些。

  「你說。」

  元璟維聲音哽咽，頭伏在地上，眼淚落在地上：「父皇，兒臣請罪赴邊關為吏。」

  皇上一愣：「為什麼要去邊關？邊關苦寒，不是你京里養尊處優的生活，朕許你重說一遍。」他不想承認他傷透了這個兒子的心，讓這個兒子就這樣自暴自棄去邊關。

  元璟維真心實意道：「兒臣突遭橫禍，前幾日在昭獄待著，後來母妃自戕，妻子和離，一時間仿佛所有人都離兒臣而去，兒臣雖然活著出來，但這一兩日都覺得像是行屍走肉，兒臣突然厭倦了京里的日子，兒臣不想在京里想起母妃，想起妻子，想起那幾日等死絕望的經歷，求父皇成全！」

  他說的情真意切，無所顧忌說了「突遭橫禍」四字，就是攤明告訴皇上他的冤枉，皇上要犧牲他，他沒有給自己伸冤，就算到了昭獄也一直是服從。

  一如這二十年是個聽話的兒子。

  聽皇上的話跟太子爭位，爭到現在自己近乎孑然一身。

  皇上皇位上自問無情至今，此刻聽到元璟維這個兒子哭，說著自己的絕望，心裡酸澀得竟開不了口拒絕他。

  「決定了嗎？」皇上現在是萬分憐惜這個兒子。

  「是。」

  元璟維伸袖子直接抹了眼淚，叩首謝恩道。

  皇上一嘆：「隨你。」說罷，再沒有興致跟這個兒子再說話。「你回去準備吧，朕累了。」

  「謝父皇。」

  元璟維退了出去。

  ……

  「王妃，」子星把手上幾張紙遞給厲雲清，厲雲清打開看過，一共是兩個消息，她看得笑了，把幾張紙慢慢折起來：「倒真是讓人吃驚，這高門裡的腌臢只有想不到，沒有人做不到。」

  「聖旨下下來，說錦王什麼時候離開？」

  厲雲清想起聽到的消息，皇上下旨讓元璟維去邊關，去的關城附近一處山水較多，在邊關看起來十分富裕的一個州縣。

  皇上能答應，這樣看，到底對元璟維有幾分愧疚之心吧。

  她倒不擔心元璟維去了邊關會如何，她相信元璟維是提前和元璟珏說好了，西北邊境是元璟珏的地方，去那裡元璟維只要是真的放下權勢，只會更自在。

  「七日後。」

  小丫鬟想了想聖旨的內容道。

  「七日後？」厲雲清眼中閃過遺憾：「倒是沒機會送他了。」

  「明天出門，準備件普通的衣服吧，人多，太顯眼了不好。」厲雲清建議道。

  小丫鬟想想也是：「好，奴婢跟張嬤嬤說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