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變味了
2024-06-14 10:51:03
作者: 金紫
雲淑君在落地窗前的白藤椅里坐下來,看著窗外隨風搖擺的梧桐樹冠,在夜幕里像張牙舞爪的怪獸。
就在陳雲藍等得著急之時,她終於開口了:
「你說過楚家兄弟極可能在我們家或者公司里安插眼線,我們家一有個風吹草動他們兄弟就全都知道了。就因為得知了你並非我親生女兒,楚易寒立刻消失不見,這說明什麼?」
面對雲淑君的質問,陳雲藍不由低下頭。
她很難過,可是更令她難過的是,無人體諒她的左右為難。
「楚家老大到底鍾意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的身份呢!」雲淑君提醒她。「如果他對你並無真心,你為何還上趕著往火坑裡跳。」
她遇人不淑,深知嫁錯人的可怕,並不想讓陳雲藍也步她後塵。
陳雲藍再抬頭,已是淚流滿面,哽咽道;「我愛他……我從十三歲那年就愛上了他!這輩子我都沒過要嫁給別人。媽,求你成全我……」
「求我成全你!」雲淑君不由提高了聲腔,慍意慢慢積攢,開始爆發出來。「難道是我阻礙了你的求愛之道!」
「不,我沒有這麼說。媽媽,求您不要生氣。」陳雲藍上前一步,單膝落地,半跪在地上,雙手緊拉著雲淑君,哭道;「我真得……很愛很愛易寒!」
「你愛他,他愛你嗎?」雲淑君問她。「如果他不愛你卻又娶了你,這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看看你爸爸……如果你嫁給他那樣的男人,你不感到可怕嗎?」
陳雲藍竟然絲毫不為所動,堅決地搖頭:「易寒不是那種男人,我爸爸怎麼能與他相比。」
雲淑君氣極反笑:「的確不能比。你爸爸雖壞,但至少是個蠢的,他並不能把我怎麼樣,也傷不了我分毫。可是楚易寒心機極深,如果他對你有所圖謀,對我們雲家有所圖謀,你有想過你能否全身而退,我們雲家能否全身而退。」
「不,他不會那樣的!」陳雲藍激動起來,忿然地喊道:「請你不要再拿我爸爸跟他相比,那是侮辱易寒!」
雲淑君:「……」
有一瞬間,雲淑君甚至有些替陳宇海感到悲哀。原來他不止是在她心裡分文不值,就連在一向乖巧的女兒面前也是分文不值。
陳雲藍可算是被兩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陳宇海對她也算是千依百順,沒想到最後落的下場,竟然連跟她男朋友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雲淑君無奈地苦笑:「也罷,不提了。」
「媽媽,」陳雲藍不甘心,仍然盯著她的眼睛,「你答應過我的,幫我定下這門婚事。」
「我已經盡力了。」雲淑君盡力保持冷靜的情緒,淡淡地道:「楚家老大稱病躲起來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國外還是在國內,總之時機沒有成熟之前,估計他的病不可能好。」
「他病了……他病了!」陳雲藍激動起來,抓得雲淑君更緊了,尖尖的指甲幾乎掐進了她的皮肉里。「媽,我要見他,我想看看他……」
「他又不是我兒子,哪能我說了算。」雲淑君壓制著怒火,冷聲道:「我已經托楚逸飛送給楚家二老一顆百年老山參,這也好歹算是個人情。如果你實在擔心他,就去找楚家二老吧,也許他們有辦法聯繫到楚易寒。」
陳雲藍慢慢冷靜下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顆老山參……不是你準備送給外公的壽辰禮物……」
「你外公外婆都不吃這個。」雲淑君冷冷地道。「東西倒無所謂,只是媽媽實在拉不下臉去楚家找那個躲起來的女婿,你要實在不甘心……就去吧。」
陳雲藍眼眸閃動,終於開始理智起來:「媽……你說我該怎麼辦?」
雲淑君見她終於肯思考問題了,就欣慰地抬手摸了摸她的秀髮,提醒道:「楚易寒整整比你大八歲,他早就到了聯姻的年齡,再拖下去就成了大齡剩男。你只要穩下來,沉不住氣的只能是他!」
陳雲藍似乎覺得有些道理,但是……「可是……」
「可是什麼?」雲淑君耐心地問道。
「可是,」陳雲藍咬了咬唇,小聲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如果雲蘿跟我搶……楚大少會不會因為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就選擇她做聯姻對象呢。」
「……」雲淑君正在撫摸陳雲藍髮絲的手停滯住,滿臉的愕然,大概是沒料到從她的嘴裡竟然聽到如此幼稚的話。
「我知道他為何躲起來……」陳雲藍哽咽著,哭訴道:「他就是想躲著我,他嫌我是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所以他就想娶雲蘿!」
「他想娶誰就娶誰嗎?我們雲家的姑娘可沒這麼便宜!」雲淑君嚴肅地提醒她。「不要以為雲蘿跟你一樣,滿腦子滿眼滿心都是楚大少,她跟你不一樣!」
*
雲淑君負氣而去,陳雲藍一直窩在藤椅里哭泣。
她知道雲淑君肯定是對自己失望透了,所以才會如此毫不掩飾對她的失望。
但她卻不理解她的心情,不理解她究竟有多愛楚易寒。
如果說她從雲家長公主所出的陳大小姐變成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這足以令她崩潰,那麼楚易寒的始亂終棄則會把她送進絕境。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楚易寒娶別的女人,尤其是那個她視為最大競爭對手的妖女「陳雲蘿」。
「我不會讓她搶走易寒,絕不會。」安靜的起居室里響直敢陳雲藍低低的自語聲,淬著帶毒的陰涼,令人發悚。
*
雲蘿終於能夠騰出時間去一趟豪宇金盾,把曾興約出來。
她曾給他發過幾條信息,但他都沒有回覆。她還打過幾個電話,都被他以工作忙為由匆匆掛斷了。
直到雲蘿察覺出她跟曾興之間可能出了很大的問題。
前世的她跟曾興相識的時間晚於跟聶斌相識的時間,這一世有些事情的時間順序提前了,有些感情的發展也變味了。
曾興倒是應邀出來,在豪宇金盾旁邊的咖啡廳里跟她見了一面。
雲蘿見到他,就忙起身,像以前那般笑著跟他打招呼;「熊哥,有沒有想我!」
原本是句玩笑話,曾興卻冷下臉。「你身邊那麼多男人,還輪不到我想你吧!」
雲蘿怔了怔,總覺得他語氣里似乎有很濃烈的火藥味。「咦,你怎麼了?」
「沒事。」曾興在她對面坐下,隨口道:「我不喝咖啡,給我來杯水。」
雲蘿幫他叫了一杯水,又讓他點餐。
曾興推開菜單,無所謂地道:「不餓。」
如此明顯的拉開距離,雲蘿再大條也感覺得出來,他正在用所有方式向她表示——他們不熟!
雲蘿有點兒尷尬,再次問道:「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曾興說話的時候一般不跟她對視,要麼低頭看水杯,要麼抬頭看天花板。「我們只是前同事而已,沒有太深的交情吧!」
雲蘿撓了撓頭,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喂,大熊,不帶這樣的。」
「別叫我綽號!」曾興鄭重聲明。「我有名字。」
「好吧好吧。」雲蘿舉手作投降狀。「我有錯,你指出來我改還不行麼!拜託熊哥別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我……我真受不了。」
曾興終於肯看她了,不過目光里透著疏離和戒備。「聽說你跟著聶斌成立了新保鏢公司,生意還不錯。」
「怪我沒帶你?」雲蘿似乎有些明白了。「當時你有任務在身,再加上我那陣子忙著打官司收集證據尋找證人,忙得一批。現在剛騰出空來,我這不就來找你了。」
她從沒想過要拋下曾興,在前世他是她最重要的戰友之一。
「不必了。」曾興表示不希罕。「我在豪宇金盾很好,不想跳槽。」
「可是……大家都去烈焰神盾了。」雲蘿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他:「你都沒感覺豪宇金盾現在大不如從前了嗎?」
自從秦羽尚離職,大批的優秀保鏢隨之辭職離開,豪宇金盾流失大量專業人材,生意的確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我覺得挺好。」曾興挺起寬闊雄壯的胸膛,自豪地宣布:「越是這種時候越能體現我的存在價值。」
現在的曾興無疑是豪宇金盾的骨幹,幾乎是所有保鏢的領頭羊。
「熊哥……」雲蘿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他。「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