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一廂情願

  「田雯麗，你還記得你曾經做過什麼事情吧，現在報應到了你女兒的身上！」

  這句話如果擱在平常人身上自然是一頭霧水，但在田雯麗聽來卻是觸動了她內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你……你是誰？」田雯麗結結巴巴的，腦門直冒虛汗。「為……為什麼拿著佳佳的手機！你……你有什麼事情沖我來，別為難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女孩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只有你的孩子才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都是草屑！」

  田雯麗越聽越心驚，失聲喊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索命鬼！」女孩的聲音更加冷幽。「還記得十九年前的那個夏天，你害得兩個女人失去了她們的親生女兒，今天應該論到你嘗嘗痛失骨肉的滋味了！」

  ＊

  因為雲蘿說打電話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她們倆就找了個小旅館，開了個標準間。

  

  雲蘿在那裡打電話，伍佳佳則在旁邊狼吞虎咽。

  不知道是吃快了噎著，還是對雲蘿的演技不以為然，伍佳佳不時翻個白眼。

  「求你了，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我什麼事情都答應你！」安靜的環境裡，能夠清楚地聽到電話里傳出的女人哀求聲，正是她老媽田雯麗。

  「你終於記起來了吧！」雲蘿繼續以一種「酷」嗓跟對方交流。「你這個惡毒的壞女人，做下虧心事，這些年難道都沒有罪惡感嗎？」

  「不是我做的！」田雯麗在電話里哭了。「我頂多就是個打下手的，我什麼都沒有做，是季春蘭！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兒，如果你跟季春蘭有仇只管找她去，別傷害我女兒！」

  又是季春蘭！雲蘿已經在考慮，等結束了這趟行程，也許她該回去再拜訪一次季春蘭。

  「少廢話，我現在就找你！」雲蘿的語氣殺氣騰騰。「趕緊交待清楚你幹的好事兒，否則……」

  她比劃了一個咔嚓的手勢，惹得旁邊大快朵頤的伍佳佳差點兒被噎到。有沒有搞錯，又不是視頻電話，她比劃手勢這是比例自己看麼！

  「你要問什麼我都說，求你不要傷害佳佳！」田雯麗哭哭啼啼地，終於下了保證。

  「好！」雲蘿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她悄悄摁了錄音鍵，開始了審問。「咱就從蘇姍跟季春蘭的關係說起……」

  ＊

  已經黃昏時分了，夏老太太的病房仍然冷冷清清。

  如果擱平時，她身體欠恙，病房裡早就水泄不通，來得晚了都擠不進來。

  而現在，除了她的侄孫夏陽，就連合作多年的律師汪建德、她的心腹郭助理也沒見蹤影。

  夏老太太清醒了幾次，又發了幾次昏，待到黃昏時分，整個人終於完全清醒了過來。

  「阿陽，阿陽！」夏太太現在唯一能呼喚的只有侄孫了。

  「姑奶，我來了。」夏陽果然不負所望，隨叫隨到。

  「現在什麼時候了？」夏老太太問道。

  夏陽目光一黯，小聲地道：「傍晚五點半了，您要不要喝點粥……」

  「不用。」夏老太太哪裡吃得下去東西。「誰來過？」

  「汪律師和小郭倒是來過。」夏陽如實稟道。「不過……看到您在休息，就沒敢打擾，說明天再來看您。」

  應該是看到夏太太昏迷不清，他們才離開的。

  夏老太太喃喃地道：「他們說什麼了沒有。」

  「說什麼？」夏陽情商歸位，開始打馬虎眼。

  可惜夏老太太不吃這一套。「就是公司里的事情……到底什麼情況！」

  提起此事，絕對妥妥的全部負面消息。夏陽哪裡敢如實托出，只能挑重點。「賀鴻跟姑爺爺的ＤＮＡ鑑定結果出來了，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應該是所有後代裡面基因最接近的。不過……」

  說到這裡，他眨了眨眼睛：「我們還有聶斌這張底牌……」

  「咳咳咳……」夏老太太一個激動，就猛咳起來。

  「姑奶，您別激動。」夏陽暗暗叫苦，曾經叱吒風雲的夏太后，怎麼變得如此脆弱，好像一片樹葉落她頭上都可能傷得不輕。

  好半天，夏老太太重新緩過氣。「聶斌不指望了……他永遠不會原諒我……」

  說到這裡，她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如果不是當初她極力反對，也許兒子娶了那個貧家女反倒不至於遭此橫禍。

  也許，這一切都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姑奶，您先別灰心。」夏陽耐心地勸著。「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聶斌那小子就算一時油鹽不進，也許時間久了就能想通了呢。只要他活著，隨時都能取代賀鴻……」

  「三個月的考察期……」夏老太太劇烈喘息著，費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等三個月後，哪怕聶斌反悔，也無力回天了！」

  夏陽聽明白了：「我再去勸聶斌，這三個月的時間，我肯定能勸動他！」

  夏老太太痛苦地輕輕搖頭：「他不會改變主意的……他就是想活活氣死我，為他媽報仇……」

  「天大地大不如權利大，爹親娘親不如銀子親！」夏陽突然間就有了鬥志。「我肯定能勸動他！」

  ＊

  秦羽尚正式遞交了辭呈，這兩天就一直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可是隨著他的離職，豪宇金盾的老員工紛紛辭職，然後都涌到他這裡來了。

  眾人群情激忿，都嚷著豪宇金盾不厚道，逼走了秦羽尚，也逼走了他們這些老員工。

  秦羽尚一直勸他們回豪宇金盾工作，但他們卻齊聲要求他另起爐炊，他們支持他自立門戶。

  聶斌給雲錚辦理了出院手續，帶著他一起來秦羽尚的家裡送行。

  秦羽尚的兒子在國外留學，妻子也出國陪讀，因此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雖然不算小，但是對於豪宇金盾曾經的ＣＥＯ來說真得有些寒酸。

  眾人愛戴清正廉明的秦羽尚，紛紛鼓勵他自立門戶，只要他振臂一呼，他們全體加入新公司的麾下。

  面對激動的眾人，秦羽尚卻是十分清醒：「豪宇金盾是我一手發展起來的，他就像是我的孩子，哪怕叛逆，哪怕不再認我這個父親，但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它走向毀滅，更不會成為它的競爭對手。」

  說完這些話，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聶斌始終沉默，剛才群情激忿，大家都勸秦羽尚另起爐灶的時候，就連雲錚都參與了，他卻始終保持沉默。

  現場唯一沒有贊同眾人提議的只有秦羽尚和聶斌。

  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麼，另一個知道秦羽尚究竟想要什麼。

  「豪宇金盾到今天……」秦羽尚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弟兄們，不由鼻子一酸，這條鐵漢的聲音有了幾分哽咽之意。「我真得……很難過。」

  豪宇金盾的高層基本已是七零八散，所有靠譜的高層，包括秦羽尚本人都被撤換下來了。

  換上去的新任總裁夏陽，頭一個不靠譜的。另外還有孔曼熙那個豪門閨媛和賀詩意那個小家碧玉。

  並非歧視女性，而是保鏢公司真得不適合女性管理，尤其是兩個未出閨的女孩子，她們倆分別占據副總和總管的位置，更像是擺在那裡的兩隻花瓶。

  秦羽尚很清楚有一隻黑手伸進了豪宇金盾操縱著一切，但他卻無力回天，甚至連自己都無法保全。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慢慢走向毀滅，這已經令他痛徹心肺，他如何還能再對豪宇金盾揮出一刀。

  面對秦羽尚的淚光，眾人都沉默了，他們終於明白所謂的另立門戶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