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發瘋

  話點到為止，姜棠心情複雜地掛了電話。

  現在愛而不知的敏之，跟當初的她像極了。

  只是她比敏之幸運，陸煜驍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救下她，讓她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突然有點想他是什麼回事？

  都快十一點了，看窗外的雨下這麼大，姜棠心想他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正準備上床睡覺，突然聽到了外面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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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棠衝出去了，搶在爸爸前頭開門。

  姜天浩披著外套瞟了一眼，笑著回房了。

  漆黑的走廊，窗外還伴隨著電閃雷鳴，那剎那間閃光，可以看到陸煜驍幾近慘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全身上下濕透了，發捎還在滴水，懷裡不知道揣著什麼東西，被他如視珍寶抱著。

  等他顫抖著手把銀色精緻的保溫盒遞到她面前時，姜棠瞬間鼻子酸了，故意板著臉兇巴巴說:「下雨就別來了，我在家還能少吃的？」

  「吃！」

  陸煜驍固執把保溫盒遞給她，吐字不像平時清晰，似乎有些孩子氣，加上雷聲陣陣，她聽得有點不真切。

  不確定是她錯覺，還是自己面前的陸煜驍真的不太對勁。

  她沒接過，而是就這閃電剎那光芒，盯了他一會。

  他整個人都在抖，特別是提著保溫盒的手抖得更厲害，幾乎要拿不穩了。

  他緊抿了下兩片烏青發紫的唇，見她不動，想說什麼又張不開嘴。

  只好彎腰放東西，這樣簡單的動作，今天他做起來格外艱難，而且像是忍著莫大的痛苦，放下保溫盒他身體晃動的更厲害了。

  砰的一聲！

  姜棠的心也隨著巨響而緊縮一下，他左膝蓋跪地，右手撐地，才勉強維持搖搖欲墜的身體。

  陸煜驍不想讓姜棠看到自己的狼狽，可他現在連簡單的站立都做不到了。

  這種脫離他掌控的無力感，讓他很討厭，其程度甚至超過了身上的疼痛。

  噔噔噔！

  夜深人靜，樓道驟然響起來皮鞋踩樓梯的聲音，異常突兀，還有點瘮人。

  得虧前面有陸煜驍，不然以姜棠性子，肯定第一次時間關門。

  她啥都不怕，就怕鬼。

  「別、別怕，是、是夏……」

  陸煜驍吐字異常艱難，上下牙咬得都在打顫了，喘息聲很重。

  姜棠光是聽他說話就覺得難受，膽子也大了點。

  「不舒服就少說話。」

  姜棠哪顧得上之前制定的什麼策，略，

  什麼循序漸進、什麼慢慢了解。

  她此時滿心滿眼，只有這個身體不舒服還冒著大雨給她送吃的傻子。

  「你怎麼了？」姜棠蹲下來，長長的睡裙隨著她蹲下來的動作掉到地上，弄濕了一片。

  當她伸手去都碰他的肩膀時，夏涼楓急促的聲音隨之而來。

  「嫂子別碰驍哥。」

  可是夏涼楓說完晚了，她已經碰了。

  轟隆隆！

  閃電劃破黑夜，她看到了一雙赤目嗜血的眼睛，嚇得她整個人一個激靈，放開他連忙後退。

  就剛剛她心臟差點停擺，陸煜驍這會像變了個人，勾著玩味的冷笑，面色陰森恐怖，好像從地獄裡出來的惡鬼，要將她生吞活剝。

  這跟她那天在亭楓島見到的他一模一樣，這個時候他好像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眼裡只有毀滅。

  「驍哥住手，動了她你會後悔的。」

  在陸煜驍抬起手刀劈向她的瞬間，夏涼楓一個箭步衝過來，提起左手肘格擋住，回頭對她說:「嫂子退後。」

  「讓開！」

  陸煜驍清晰吐出字音，可是低沉渾厚的嗓音比平時都要冷淡，好像面對的是陌生人，沒有一點感情可言。

  眼看陸煜驍強行出拳，要抓她，這讓夏涼楓著急。

  「驍哥！」

  陸煜驍像沒聽到一樣，兩人就在樓道里交手。

  兩人樓梯間從左打到右，從右打到左，他們出招奇快，你來我往打的是難分難捨，姜棠看得眼花繚亂。

  陸煜驍出招快准狠，出的幾乎都是殺招，招招致命，夏涼楓留了一手，估計是怕真的弄傷陸煜驍，反而處處被限制。

  夏涼楓再次被踢中肚子，狠狠撞到她家的門框上，姜棠抓著夏涼楓肩膀問:「夏涼楓，這是怎麼回事？」

  「我靠，驍哥發火了。完了完了，我打不過了。」

  夏涼楓心疼自己的同時，也注意到驍哥視線的停留位置，趕緊往旁邊移了半個身位，她的手扶空了。

  「嫂子，求你別說話了，你再說下去，驍哥還得發瘋。」

  夏涼楓邊苦命的接招邊哀嚎，本來就打不過還這樣一心二用，胳膊和腿又挨了幾拳。

  緊接著，陸煜驍揪著夏涼楓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來了，看陸煜驍的動作是準備把他往樓梯下扔。

  夏涼楓看了，心也涼了半截，他全盛時都打不贏驍哥，別說是現在，他……

  他小腿已經沒有知覺了，如果被扔下去，十有八九會摔殘。

  「嫂子，我要死了，記得讓姜蕾給我收屍。」

  姜棠開始還以為他們在鬧著玩，後面打著打著就覺得不對，現在看到陸煜驍的動作，大約猜到了他的意圖，嚇得魂飛魄散。

  「陸煜驍，不准打人。」

  陸煜驍回頭，表情木然，眼珠機械地抖動了一下，偏頭往左邊歪了一下，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過了一會又歪正了。

  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這樣盯著，姜棠感覺渾身不寒而慄。

  「你過來。」

  陸煜驍毫不猶豫扔下夏涼楓，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姜棠走過來。

  夏涼楓狠狠深呼一口氣，心跳跳的快爆表，剛剛就差一秒。

  「嫂子，驍哥現在很危險，你要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驍哥眼神警告了，似乎在說，真礙事，剛剛應該就結果了你。不過，現在也不遲。

  「他有病，我們不理他。」

  嫂子不帶你這樣過河拆橋的，夏涼楓目光幽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跛著腳上前。

  他還是怕驍哥發瘋，傷了嫂子，不光是為了驍哥，也是為了某人，他最怕她哭。

  陸煜驍低頭，乖乖讓人牽著，沒有煩躁打人的跡象，就這樣撐過來一分鐘，夏涼楓下巴快驚掉了，他感覺自己這頓打，白挨了。

  姜棠掂著腳，湊到他跟前問:「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