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時日不多了
2024-06-14 10:16:09
作者: 糯米不是米
夏家書房被遮光性極好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明滅可見的檯燈,一閃一閃的燈光照在書案劍拔弩張的一男一女身上,為偌大房間裡的低氣壓增添了一分緊張感。
「按我的性子,直接把這女的拖走了事,你還任由她在這鬧?不行,你忍得下去,我忍不下去,我現在就叫人把她打發走。」
「站住,不許去。」
火冒三丈的正是樊依蓉,幾個跨步人就快到門口了,而阻止樊依蓉的自然是夏楓,此時夏楓正捏著毛筆在練字。
往外走了一大半,聽到夏楓語氣不太好,以往只有被她惹毛了,夏楓才會用這種不耐煩的口吻說話。
樊依蓉愣住了,看著檯燈下那張她相對了幾十年如一日的帥臉上,既然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陌生感,在練字的夏楓顯然跟平時是不一樣的。
有種面對百萬雄獅在前,仍然巍然不變色的沉著冷靜,樊依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夏楓,你什麼意思?是不想過了是吧?
ok,反正我也受夠了。」
樊依蓉跟夏楓發生了爭執,這是兩人冷戰多日,第一次正兒八經說一句話。
他們結婚多年,她進書房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雖然夏楓給了她進來的權利,但她仍然不會輕易踏入。
這裡有太多關於老宅的東西,她不喜歡,甚至上可以說是厭惡,不想也不願意見,跟那裡有關的任何東西。
明面上夏楓是脫離了老宅,可樊依蓉知道夏楓和老宅的聯繫從來沒斷過,她一直在忍,也一直希望夏楓跟那邊斷乾淨。
她為了他,能狠下心幾十年不聯繫她的父母,外面的人還不知道把她說成什麼樣子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這些她都不在乎。
可是,他為什麼就是做不到,是她不夠重要嗎?
樊依蓉嗤笑聲由低到高,是她把他看的太重要了。
「站住!」
這一次樊依蓉沒有如他所願站住,而是怒氣沖沖摔門而去。
夏楓被門摔的亂了心神,下筆就不如之前乾脆果斷、蒼勁有力,一滴墨落下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副上好字全毀了。
「罷了,終歸是要她自己想通。」
夏楓掛起毛筆,步履蹣跚地走到窗邊站定,不知道站了多久,外面叫嚷聲不斷,聽到下邊有行李箱滾動的聲音。
一隻白淨皮膚看上去有些病態的手,掀開窗簾的一角,在眾多人中一下子就鎖定了那個怒氣的背影。
「脾氣還是這麼壞,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夏楓壓下喉嚨里湧上來的血氣,身形微微有點站不穩,緊緊抓住窗簾才能勉強站立,想起了小年夜也是在這裡,跟醫生的對話。
「您恐怕時日不多了,您大腦里的那根針快逼近中樞神經了,輕則能讓人變成植物人,重則腦溢血死亡,最多還有兩個月。」
「能手術嗎?」
「這跟針在您大腦待了太多年,對您神經損害太大,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而且我目前只能大概鎖定銀針的位置,要把它取出難度太大,稍有不慎可能會死在手術台上。」
做了夏家二十年的家庭醫生霍連允下了這樣死亡診斷,都覺得格外可惜,可是夏楓這個當事人聽到這個消息很平靜。
雖然夏楓已經五十五了,但身體健壯如牛,再活個二十年不是問題,可就因為腦袋裡一跟到處遊走的針,現在可能隨時會死,這換誰都沒辦法欣然面對。
「提心弔膽了二十五年,我不想在繼續提心弔膽下去了,給我安排手術吧。」
回憶戛然而止,夏楓貪婪的看著那個被記者包圍的人,好像能在多看一眼都滿足了。
手無力的滑落,跌坐在地上,什麼冷靜、沉著通通不見,目光失神,眉宇間滿滿都是擔心。
「蓉蓉,如果我能活著從手術台下來,我一定會告訴你,你在我心裡有多重要。如果我不能活下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知道,可以回家跟你的爸媽安詳天倫。」
陸煜驍和姜棠趕來夏家的時候,樊依蓉被蘇靜婉和記者們纏的脫不開身。
「樊阿姨,我求求您,您發發慈悲幫我勸勸涼楓好不好?讓他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蘇靜婉跪在地上扒著樊依蓉的胳膊苦苦哀求,樊依蓉被夏楓的態度氣得半事,現在又被這個小妖精攔住,自然不會給好臉色她看,甩開了她的胳膊。
「所以呢?你留下這個孩子,無非就是想嫁給我兒子,可是想進我們夏家的人多了去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真以為自己生下來,就可以子憑母貴了,順理成章當上夏夫人了?
真是可笑。這個孩子在不認,你也別想嫁進夏家。」
夏家這個虎狼窩,怎麼盡有人想往裡跳,她自己跳了就算了,她真的不想其他人跳,比如姜蕾,而面前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她只是單純的厭惡。
「還有生不生這事你不應該來求我,我管不了那個逆子,他闖的禍你去找他,來我家鬧算什麼,他又不住家。」
樊依蓉還想著夏楓昨天沒睡幾個小時,想儘快把人打發走了,讓他好休息。
呸,他都不在乎,還管他幹什麼?
樊依蓉打消了趕人的念頭,只想快步的離開。
「阿姨,我知道我不配,但孩子是無辜的。涼楓是您親兒子,平時最聽您的話,現在只有您能救我的孩子了。」
蘇靜婉摩擦砂石一下一下跪過去,攔住樊依蓉去路就開始拜,這下被樊依蓉整懵了,受了她好幾下大禮。
蘇靜婉再起來磕頭的瞬間,給後面的一個瘦小伙使了下眼神,瘦小伙不動聲色地轉動了直播的鏡頭,這下直播彈幕瘋了。
「臥槽,這家人都鐵石心腸。一個為了男人跟父母斷絕關係,一個為了女人自立門戶,簡直是絕配的絕情夫妻。現在就連兒子都遺傳了她們的絕情基因,居然對一個女人這麼狠心。」
「我給大家解釋下一下剛剛夏夫人的意思,樊依蓉:就算你這孩子是夏家的,我也勸你乖乖打了,不要節外生枝。呵,你兒子有臉做你沒臉管,早幹嘛去了,不想娶人家就讓他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