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救人

  看到這一幕，姜棠顧不上傷心了。

  

  「下車，救人。」

  雖然姜棠沒點名叫誰，但姜蕾沒任何遲疑就下車了，就算姐不見她，她也會下去幫那個小男孩，她做的不就是這一行。

  「為人民服務」這是她這輩子致力要做到的事，更何況是兩條活生生的生命。

  平時沒看到就算了，被姜蕾撞見了豈有不管之理。

  「唉，你們還沒給錢呢？」司機開兩人下車，撩著嗓子嚎道。

  「等著，我們又不會跑。」姜蕾頭也不回跑了，人命關天的大事，怎麼能耽擱？

  姜棠說完，下車後百米衝刺，飛跑到出事地點。

  小男孩睜大了漆黑濕潤的眼睛，眼睛有大又明亮，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姜棠從他身邊走過，以為她們跟其他人一樣，要視而不見，眼中明亮的光一下暗下來。

  「你退後。」

  小男孩愣了一會，下意識退了一步，他是極聰明的，循著姜棠簡單的話，就意識到她要做些什麼。

  猛地回神後，快步躲到了一個不近不遠的電線桿後面，雖然不是很粗，但足夠當小男孩大半邊身形。

  只聽咔嚓一聲，姜棠徒手生生把駕駛的半塊玻璃掰斷了。

  「蕾，你把車尾往前抬一下，我先把後面的人拉出來，對就是這樣，再堅持一下，」

  小男孩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著兩個漂亮又瘦弱的姐姐，是怎麼把他爸媽，人卡在車門上，二話不說就拆車門，腿卡方向盤下，兩錘就把方向盤拆了，這簡直是……暴力拆除。

  小男孩從來沒見過救人的，簡單粗暴直接，更何況她們一個一拖一個，媽媽很輕，可是爸爸比她高了一個頭，那個看著很小的姐姐，不費吹灰之力把爸爸從車內拖出來。

  這在他看來是需要五個以上的男人才能完成，如今被兩個姐姐輕輕鬆鬆完成了，小男孩都忘記了傷心，只剩下震驚了。

  他知道路人不願意幫他，是因為很難把爸媽完成的從車內救出來了。

  就看著模樣不大的姐姐，開始按他媽媽胸口，還用那麼大的力氣。

  小男孩一開始還是很擔憂的，怕姐姐這樣按著媽媽的胸口，會讓媽媽傷上加傷，正在上前去提醒。

  姜棠全神貫注，沒注意到小男孩，倒是姜蕾一邊幫人止血，一邊沖小鬼眨眼睛。

  「我姐在幫你媽做心肺復甦，她現在休克了。」

  小男孩是懂非懂，眼中的警惕退下去了，這兩位好心的姐姐願意幫他，已經難得了，他怎麼能這樣想這兩位像天使一樣的姐姐。

  姜蕾不知道怎麼，看小男孩一邊裝著冷酷，一邊又不經意流露出擔心，不禁覺得好笑。

  他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其實心思都擺在明面上，他跟姐小時候倒是挺像的，只不過……

  姜蕾想到了什麼，手上纏布條的動作都停止了。

  「醒過來，跳起來。」

  每一次都按下，姜棠都使出來渾身解數，說著鼓舞士氣的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病人聽的，

  只是那個氛圍的點到了，姜棠腦子什麼都不剩，只剩機械性的按壓松、按壓松。

  姜棠按了足足十分鐘，心跳都沒恢復，休克超過十分鐘，基本上就沒有存活的可能了。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心跳奇蹟般的恢復了。

  「居然，成了。」

  姜棠全身癱軟的坐在地上，毫無形象了地露出了釋然的微笑，這是她救過的第一個人，也是成功改變她人生的一個人。

  她大概找到了自己生存下去的意義，除了編劇她還是想學醫，也許這樣她才會有成就感和自我滿足感。

  車停留了好一會，直到救護車的鳴笛聲，小男孩爬都爬上救護車了，又笨拙地爬下來。

  扯著她的衣服，姜棠臀部磨著地轉過去，還以為小鬼想說什麼，結果偷偷親了她一下。

  「姐姐，我叫秦霜，等我長大了，就來娶你做老婆。」

  說完就跑了，姜棠摸著臉上的殘留的檸檬香，呆若木雞。

  她這是被一個小奶娃調戲了？

  他知不知道娶老婆是什麼意思？

  可就在她們在這邊搶救的時候，對面的十字路口處，又發生了一起車禍，對方被撞飛了十幾米，當場死亡。

  姜棠惋惜的同時，又不經感嘆世事無常。

  上車後，兩人身上腥味很重，前後車窗都打開了。

  人生在世有太多悲歡離合，愛別離、怨憎會，有時候姜棠覺得活著比死難。

  經過這麼一遭，姜棠心情要開朗很多了。

  與其在這裡無病呻吟、怨天尤人，還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更有意義的事情上，比如學醫。

  打定主意以後，姜棠不在向以前悶聲不坑就把事情先斬後奏的辦了，而是給家裡打了電話。

  「媽，我想先不畢業，打算轉醫學系，從頭開始學。」

  從姜棠開口，姜蕾嘴角的笑意一直保持一個非常漂亮的弧度。

  姐，終於要開始改變了嗎？

  其實，前面幫家裡度過了最難的時候，姐就可以轉系去學醫的，但是姐心裡一直擔心家裡怕負擔，所以學醫的事她一直擱置了。

  現在家裡已經好轉很多，而且聽許姐說，她們和好如初了，就算以後真的有經濟上的壓力，姐也不會向以前一樣，把許姐送上門的好意拒之於門外。

  「你怎麼突然又想……」顧沐雅欲言又止，想到了什麼，長嘆一口氣，釋然道:「唉，你想學就學吧，媽媽只是希望你開開心心，別什麼事情就壓在心上，哪怕我們不能幫你，你傾述一下也好。」

  姜棠哽咽，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媽！」

  「我們不是反對你學醫，就是你要注意安全，想救別人的同時，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知道嗎？」

  顧沐雅溫柔的叮囑，一下子就擊中了姜棠殼裡最軟的一塊肉，沒什麼力道，到就是讓姜棠眼淚再次決堤。

  「媽，是我不好，我太以為是了，我以為我做了那些，幫你們分擔了就是對你們好，可是我很貪心，做了還想你們念我一聲好，但……」

  「所以我挺不甘心的，我現在想了想。我挺矛盾了的，自己不樂意告訴別人，還希望別人發現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