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棘手的案子

  聽完她講述的同時，葉慕時已經看完郵箱裡的文件，修長的手指將筆記本扣下來，取下眼鏡，露出一雙極其好看的狐狸眼，揉了下鼻樑就將眼鏡收進一個灰色的眼鏡盒裡。

  「嗯，兩份版權合同我粗步看了下，條款沒有問題，主要是簽約的人。這份合同只能證明，《替妃》和《廢后》這兩部劇是景棠賣給天煜，但是無法證明，你和景棠、和這兩部劇本的關係。」

  「姜姜，你有沒有簽過代理協議？又或者僱傭協議？」

  姜棠摸額頭沉思一會:「我記得我簽了兩份，一份是作品的授權協議，還有一份是跟景棠簽的勞動協議，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我先回答你的問題，代理協議是你代理授權給景棠，讓他幫你賣，主體人是你的訴求。

  而僱傭協議是你僱傭景棠幫你賣，主體人還是你。可如果是景棠僱傭你，讓你幫他寫，那主體人就變了，當然這也是我設想的最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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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跟不同律師聊了這麼多次，唯一次聽懂是什麼意思了。

  師兄的解釋通俗易懂，沒有用那些她聽不懂的法條來糊弄她。

  葉慕時坐著身板挺很直，給人一種他很正式又不是很嚴肅的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裝的，其實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師兄平時就是這樣一個人，嚴於律己寬以待人，這八個字在師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驗證。

  葉慕時或低頭拿筆在白紙上做記錄，或停下來探視詢問，或雙眸轉筆沉思默想，或回答問題，從頭至尾有規有矩，條理非常清晰。

  就在他們不到半個小時的談話過程中，一張白紙滿滿寫了一張，她大概瞟了一眼，師兄記錄的是她方才說的關鍵信息，而且還分別列出來十幾種可行的解決方案，師兄還是跟之前一樣做什麼都認真。

  葉慕時察覺姜棠欣賞的目光，心裡啞然失笑，小師妹果然跟師傅一個性子，什麼心思都擺在臉上。

  小師妹今天穿得比較洋氣，灰白色的風衣內搭一件米其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用一個乾淨的圓圈隨意地貼著後頸綁在，這副打扮對小師妹那張臉來說略顯成熟，但較好的展現了她比較女人味的一面，跟以往乖巧的淑女風格相差太遠。

  以前沒細看不覺得，這細看下來葉慕時竟有些失神。

  小師妹什麼時候變這麼漂亮了？

  「師兄？」

  姜棠輕輕喚了好幾聲，見他沒什麼反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眼前快速晃過一道白皙的手，葉慕時挑著不明所以的尾音，回過神來，下意識闔上眼，只留了一條微弱的縫隙。

  他是單身太久了嗎？竟然對小師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葉慕時心想，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尷尬地咳嗦了一聲，繼續道:「我們繼續，從你的回答來看，情況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姜棠放下手，滿眼疑惑:「怎麼說？」

  「我前面說的兩種，是基於雙方平等的情況下，也是第三方買賣版權比較常見的簽約方式。而勞務合同，是基於雙方不平等的情況，也就是勞動者和用人單位是具有從屬性和依附性。」

  「簡單來說，就是你和景棠沒有解除勞動合約之前，你名下所有的劇本、書、包括你寫的其他東西，嚴格意義上來講都屬於景棠文化。不過……條款中另行規定的除外。」

  「所以小師妹，你還記得條款中對於授權這一塊具體是怎麼約定的嗎？」

  葉慕時姿勢不變，只是說話不在看她了，姜棠先還覺得奇怪，後來一想，師兄要是一直看著她那才奇怪。

  姜棠並沒有把葉慕時的變化，太放在心上，眉毛很輕的擰了一下。

  「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楚了，那這場官司是不是很難打？」姜棠記性本就不好，條款那麼細的東西她看一遍就忘了。

  葉慕時扣上筆蓋，輕輕地扔在紙上，語氣沉重萬分。

  「合同怎麼簽，如何簽？這中間都有很大的門道，而且一字之差，結果可能會截然相反，我看不到具體的合同，一時之間還真的沒有辦法下結論。」

  「我哪知道會這樣，我也是被騙得夠嗆，居然沒留一份合同在手上。」

  最重要的是她壓根就沒有想過，簽合同還有這麼多的門道。

  早知道這樣，當時簽的時候就應該找律師看一下，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你也不是別人，我就不跟你客套了。這場官司不是很難，是非常難，這可能是我從業以來，遇到的最難打的一場官司了。」

  「主要是你這邊什麼證據都沒有，我根本沒有辦法做有利的陳述，物證這邊是找不到什麼突破，除非你能找到人證。」

  葉慕時聽完，將前因後果在腦海里初步的過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比他預想的要難得多。

  「知道我是薑糖木棉的人並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蘇景寧身邊的人，所以讓人證出面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我老公倒是知道，但是因為我們的關係，就算他出面澄清，讓別人相信的可能並不大。」

  姜棠自言自語的念叨，完全沒有注意到葉慕時聽到他說老公時，漂亮的狐狸眼流露出的震驚和惋惜。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都沒有告訴我？我以前還想著，等你結婚時給你準備大禮的。」

  葉慕時還在姜家武館當學徒的時候，是最疼她的，在姜棠心裡，葉慕時是像哥哥一樣的人。

  「哎！」姜棠不好意思嘆了口氣，露出了女兒家嬌羞的表情。

  「師兄，這事說來話長。嗯，總之就是結了，先不提這事了，等有空我在跟你慢慢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還得去趟工商局，要不今天先這樣了，筆名這事挺急的，還得麻煩你多多費心，我也回去想想辦法。」

  「師兄，再見。」

  姜棠一口氣說完，不等葉慕時回她，就慌忙抓起手機跑了。

  葉慕時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竟然生出小師妹好可愛的念頭。

  葉慕時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笑罵道:「葉慕時，你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