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若有所思

  司老夫人的房間門大開著，聽到安綺月上樓的輕快腳步聲，安嫂走到門口含笑朝她點頭，輕聲說：「老夫人請您進來說話。」然後讓開路慢慢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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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綺月能感覺到司老夫人最近幾天情緒一直不太好，大概是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傷感吧，果然司老夫人正在整理她的私房錢，各種盒子在桌子上擺得滿滿的。

  「綺月，我打算這兩天就離開了，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司老夫人招手叫安綺月到她的身邊，不由分說在她手心裡塞了一個指甲蓋大的羊脂玉小印章。「這是鎮魂印，帶在身上有凝神淨魂的功效，如果使用我們巫靈族特殊的術法，還可以讓靈魂暫時在裡面修養，只是寄魂會大大消耗鎮魂印中的能量，需要一個很漫長的時間才能自我恢復再次使用。

  我那裡每個孩子出生後，都會由家人去向大巫靈求來一塊為孩子隨身帶著，已經陪了我整整五百多年了。這次我離開之後，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留給你做個念想吧。」

  能滋養靈魂，還能暫時保存靈魂，在某些情況下就等於多了一條命，這樣的東西在巫靈族中想必也是很難得的好東西。

  安綺月連忙把鎮魂印還給司老夫人：「既然是每個巫靈在出生時才能得到的，想必一定很難得，我不能要。您之前不是送給我一顆夜明珠了嗎？我有那個做念想就是了。」

  司老夫人態度堅定地按住安綺月的手，「不要跟奶奶爭了，我們來自不同的位面，卻能在這裡結一從親緣，不是比這些外物更難得嗎？再說我回去之後，總還有機會再向大巫靈求得一塊，你只留留著防身就是了，不是我誇口，雖然我們巫靈界跟上仙界比只是一個小地方，但是鎮魂印這樣的東西，上仙界還真的不一定能找得到。之前送你的夜明珠只是這個位面的東西，很有可能連空間風暴都過不去，你留著也沒用。」

  安綺月只好同意收下鎮魂印，司老夫人親手用紅繩串起來，幫她掛在脖子上，卻無意中看到她胸前已經有一塊灰撲撲的掛墜了。

  以司老夫人的修為，就算玉母的本體已經儘量隱藏氣息了，她還是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吊墜中散發出來，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開目光，低聲把使用鎮魂印的方法和咒語傳授給安綺月。

  安綺月也想送給司老夫人點什麼做紀念，可是她是靈魂狀態來到這個位面的，根本就沒能帶來任何東西，這裡靈氣太過稀薄，也養不出什麼天材地寶，只能暫時放在心裡，打算晚上跟司譯行商量一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

  司譯行指尖摩挲著鎮魂印，若有所思地說：「原來這就是鎮魂印……」安綺月也想到了什麼，沉默著沒有說話。

  「奶奶送你這麼珍貴的東西，是真的疼愛你的意思，我們暫時的確拿不出什麼回禮，不過你也不用太過糾結，回到上仙界之後，我們再找機會去巫靈界去看望她老人家就是了，反正我們還會有漫長的時間去做我們想做的事。」

  安綺月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好輕嘆著說：「也只能如此了，其實我就是捨不得她老人家。不過你說的對，以後我們辦完的正事就去看望她老人家，只是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司老夫人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提前把她這麼多年的私房都分送給親友和晚輩，第二天又派人，把陪伴了她三十幾年的劉大廚和安嫂也送回老家。

  三十多年的相伴，名為主僕感情上卻比親人還要親，安嫂和劉大廚捨不得離開，司老夫人卻態度堅決地親自把她們送到了大門口。

  安嫂大概是預感到了什麼，緊緊拉著司老夫人的手淚如雨下，連連說道：「老夫人一定要保重身體，等來年開春，我還回來陪您種花。」

  司老夫人用力拍了拍她的手，又轉身含笑對劉大廚說：「老劉年紀也不小了，以後你們兩個要相互多照應著，什麼時候想這園子了，就回來看看。」

  送走安嫂和劉大廚後，司老夫人好像衰老了很多，安綺月心疼地扶著她，輕聲安慰她：「我們的離開正是為了她們能平靜的生活啊，奶奶別太難過了。而且回到巫靈界之後，您又可以看到您的親人、朋友，也是高興的事。」

  司老夫人擦了擦眼角，含笑點頭，「是啊，離開親人幾十年了，終於又可以回去了。」

  安綺月和司譯行打算接下來的時間什麼事都不做了，專心陪伴這裡的親人，此後一別就真的很難說還有再相見的機會了。

  沒想到的時候，司老夫人當晚就離開了，事前一點痕跡都沒留，只在床頭留了一張字條，上面簡單的寫了一句，「我回去了，有緣分的話還會再相見的。」

  安綺月拿著字條難過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喃喃地說：「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還商量一起去度假呢，奶奶怎麼說走就走了呀。」

  司譯行拍拍她的頭，「別難過，總是要分離的，奶奶也是不想面對告別時的難過吧。」

  司老夫人的離開，似乎是某種象徵，安綺月突然意識到她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卻發現還有那麼多想做卻沒做的事，還有那麼多想陪伴卻沒有更多時間去陪伴的人，一下子就焦慮了起來。

  司譯行也知道安綺月這種情況勸也沒用，只能每天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見她想見的人，至於對司爸爸和司媽媽，司譯行的心裡自然也有很多不舍，但是他原本就是在師門中修煉了幾百年飛升到上仙界的，對於親情什麼的，看的比較淡薄。

  不是無情，而且就早已經知道離別是必然的，傷心難過不舍並沒有太大的必要，而且也可能是因為在這個世界的二十幾年裡，真的跟父母相處的時間太少了，有感情卻已經習慣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