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無話可說
2024-06-14 09:14:33
作者: 花舟
上次跟柏令夕分手後,夏清夢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了,乍然重逢,感覺柏令夕變得很陌生,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不過能跟舊友重逢總是件高興的事,夏清夢快走幾步走到柏令夕面前,含笑問她:「你怎麼來了,要不要上樓坐一會兒?」
「我沒什麼事,路過這裡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的遇見你了。」柏令夕的神情比從前幹練了很多,看起來更有煙火氣了。
自從上次見過柏令夕解開心結後,雖然再沒有聯繫過,夏清夢還是當柏令夕是好朋友,看她現在過得好,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上樓坐一會兒吧,我爸爸也在家,他也經常念叨你呢。」
柏令夕笑著撫了撫夏清夢的手背,冰冷的指尖激得夏清夢打了個寒戰,又連忙忍住了,尷尬地解釋說:「我剛從家裡出來,手上溫度高。你的手怎麼這樣涼?如果不上樓的話,就趕緊回去吧,當心感冒了。」
「沒事,我總是這樣的,吃了很久中藥調理也沒有改善。不是說手涼的人沒人疼嗎?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柏令夕收回手,輕輕捻了捻指尖。
夏清林了解柏令夕的原生家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頓了頓才說:「好在你現在有了自已的家庭,以後還會有自已的孩子,疼你的人會越來越多,你也會越來越好的。」
「嗯。一定會的。」柏令夕淺笑著點頭,抬起手想摸摸夏清夢的臉,想到什麼,又慢慢收了回來:「我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好。再見。記得多穿點。」夏清夢站在原地對柏令夕揮手,又突然說:「你一定要好好的呀,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來說給我聽,我雖然幫不到你什麼,但是我會聽你說話呀。」
柏令夕回過頭來笑了笑,柔聲說:「我記住了,再見。」
夏清夢目送柏令夕走出小區,輕輕嘆口氣。她能感覺到柏令夕並不是真正的快樂,但是她並不能真正幫到柏令夕什麼,從前不能,現在依然不能。
柏令夕坐上車子,司機等了許久沒聽到柏令夕說去哪裡,偷偷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盯著自已的指尖怔怔發呆。
柏令夕察覺到司機窺視的目光,抬頭看向後視鏡。
兩個人的眼線在後視鏡中交匯,司機感覺到柏令夕的視線像冰冷的鋼針,直直刺進他心底去。
「柏小姐……」司機驚慌失措中,下意識叫出了柏令夕還是劉子安的玩具時的稱呼,醒悟過來嚇得背上一層冷汗,連忙改口:「夫人,我是想問您接下來去哪裡。」
柏令夕目光平靜得如同毫無生氣一般,直直看著司機,看得司機幾乎要棄車而逃時,才輕輕說:「酒店。」
酒店?司機緩了緩神,沒敢再追問是哪一家酒店,而是根據柏令夕的身份,選了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
柏令夕說完那兩個字之後,便把目光投向車窗,點燃一支煙靜默地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剛才司機脫口而出的「柏小姐」三個字,讓她瞬間回到那段她曾無比厭惡無比憎恨的記憶,同時想起,這個司機跟那時每次接送她去劉子安在城外別墅的司機是同一個人。
劉子安特意派這個人做她的專屬司機,是為了讓她時刻想起那段記憶而感到恥辱和痛苦嗎?
柏令夕臉上露出一個極淺淡的笑容,又很快隱去。她的確曾無比痛恨那段記憶,但是如今想來,那段記憶中的自已,至少還是屬於她自已的,而不是冠上劉子安的姓,讓她每每聽到別人韻味不明的稱呼她劉夫人,就感到無比噁心。
車子很快停下來,服務人員跑過來幫柏令夕開車門,神態恭敬的向她問好。
柏令夕神色淡漠地徑直走進酒店,司機小跑著趕到前面去前台辦理入住手續。
「夫人這是房卡,請您拿好,您需要我送您上去嗎?」司機辦好入住手續,把門卡雙手遞給柏令夕。
柏令夕沒有說話,司機自覺在前面邊路,送柏令夕來到訂好的房間門口,幫柏令夕打開門。
柏令夕踏入房門時,沒有接司機雙手捧著的門卡,而是真接命令他:「進來。」
司機愣住了,遲疑著看向柏令夕。
柏令夕站在房間中間轉身與司機對視,直到他動作僵硬地走進去,才淡淡說:「關門。」
那一晚柏令夕沒有回劉家,沒有人過問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關心她會不會遇到危險,就像她從沒在劉家出現過一樣。
第二天早上,司機啟動車子前,從後視鏡里看著這個與他共度了一夜的女人,遲疑著問:「夫人,我……。」
柏令夕從文件上收回視線,從手邊的包包里拿出一疊錢,遞給司機。
司機神情複雜的看著柏令夕,結結巴巴地說:「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不會告訴先生的,不會告訴任何人。」
「嗯。」柏令夕重新看向文件,順手把錢放回包包里。
司機紅著臉坐了片刻,啟動車子開向劉氏製藥公司。
夏清夢告別柏令夕後,心裡一直悶悶的,曾經朝夕相處的好朋友,走到如今面對著面卻無話可說,感覺真的挺難受的。
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件事就好了,安綺月不會誤會柏令夕,柏令夕也不會受到那樣的傷害,三個人還是最親密的好朋友,可以一起逛街,可以一起逃課去看電影,可以擠在安綺月的小床上說悄悄話。
都怪那些壞人,傷害了綺月,傷害了令夕,也傷害了她們最純真的感情。
夏清夢越想越難受,拿起電話打給安綺月,她要告訴安綺月,當初柏令夕有多冤枉多可憐,沒有人可以選擇出身的家庭,這一切不是柏令夕的錯。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夏清夢鬱郁地吐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夏爸爸見夏清夢一個晚上都悶悶不樂,問她發生什麼事了又不肯說,故意嘆了一口氣:「爸爸現在年紀大了,不了解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了,也幫不上你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