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讓秦天瓊意想不到的話

  那些年過的日子，真特娘不是人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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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當年啊，若不是秦詩曼，或許他現在早都已經沒了。

  更別提如今他現在坐在這裡質問他了。

  秦子夜的目光之中忽然變的平靜了下來，似乎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們也只不過是人群中的滄海一粟罷了，像他這樣的童年的人殊不知現在的九州還有多少。

  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心中有沒有一絲愧疚之心。

  秦子夜幽幽的看著桌面，精美的菜品也無法打動他的內心，可他的聲音就好像是地獄中的寒風，吹的秦天瓊渾身冰冷。

  「同年冬，我又病了，大姐和小弟找到了一處破廟，這座破廟是曾經的城隍廟，在當年的戰亂之中已經破敗不堪，周圍雜草叢生，沒有絲毫人煙，人們啊，都不屑到這裡來。

  可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至少我們找到了一處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大姐和小弟出去找吃的找藥，而我只能孤零零的蓋著茅草。

  在迷迷糊糊中，我看見你了，我問你是不是來帶我走的，我說，爸爸，我好冷.....

  等我醒來的時候啊，身邊已經出現了一條蛇....」

  秦天瓊死死的咬著牙，一雙目光之中泛著淚花，一米九五的身軀都有些顫抖，一口又一口的口水咽下，握著拳頭。

  他無法想像，一個小孩在在面前這樣的場景的時候，心中是多麼的絕望。

  就在這個時間的一個月之前，他們一家還住在蓉城，一家團聚，其樂融融。

  可在這這一月之後，家庭破滅，孩子走向死亡，他不知道當時的秦子夜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也不知道他們受到了多少白眼和毒打。

  可能他們現在活著，都是老天在捉弄他吧。

  一群不到十歲的孩子，竟然硬生生的從那個冬天撐過來了！

  那一年的蓉城，是近五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他真的無法想像當年他們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他們只是....三個孩子啊！

  「然....然後呢.....」

  他的目光之中 顫動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無法想像一個生著病的孩子在面前一條蛇的時候，內心到底有多麼絕望和恐懼。

  他記得，當時這個小傢伙最怕蛇了，哪怕去動物園看見蛇都得哭半天。

  「然後啊，然後我想活下去，我用牙，將他撕碎了....找了一個破舊的碗，用水洗乾淨之後，熬了蛇湯....」

  秦子夜的聲音突然變的陰冷了起來，就好像上一秒還在看喜劇，下一秒就變成了動畫片。

  他的語氣甚至讓跪在地面的葉無盡渾身都打了一個寒顫，令人毛骨悚然。

  可秦天瓊卻是能夠想像到他當時得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夠將一條蛇撕碎，可他的下一句話，卻是讓秦天瓊眼中瞬間落淚。

  「那是分別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吃肉。」

  啪嗒，啪嗒。

  秦天瓊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下。

  一個一米九五的漢子在面前落淚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他算是見識到了。

  葉無盡見兩人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想法，默默起身走到外面去守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子夜...對不起....」

  秦子夜緩緩起身，看著秦天瓊，看著他落淚的樣子，心中也於心不忍，低垂著眼眸，長嘆了一口氣。

  「吃飯吧，我餓了。」

  他摸出一支煙遞給秦天瓊，咧嘴笑了起來：「其實，如果我是你，或許我也會選擇和你一樣的選擇。」

  秦天瓊猛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秦子夜，沒想他居然會說出這番話，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以為，秦子夜不會原諒他的。

  「歡迎回來，爸。」

  雖說秦子夜的心中有些恨秦天瓊當年詐死且不辭而別，可他又不是那種不明是非之人，他非常清楚，秦天瓊的離開並不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九州一統。

  如果說，他的心中還存在著良知，就不會全部怪罪到他的頭上。

  也就只有他詐死之後，他才能夠安安心心的離開的蓉城，前往陰暗面。

  如果不這樣的話，或許他前腳離開，他們後腳就被人給害了。

  要知道，當年的秦天瓊可是有不少死敵的，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一家或許早都已經涼涼了。

  秦子夜的目光之中也帶著一絲無奈，就好像他現在，也就只能一個人守在帝都，並不能陪在老婆孩子的旁邊似的。

  「謝謝.....」

  秦天瓊聞言，目光落在旁邊的凳子上，又看了秦子夜一眼，似乎在用眼神詢問，我真的可以嗎？

  一個父親如此卑微，也讓秦子夜的心中有些難受。

  他也知道，秦天瓊的心中的愧疚的，他怕兒子不接受他，只敢站著，哪怕他是一位陸地神仙！

  父親對孩子，從來都是毫無保留的愛，這種愛，超越了一切！

  有一種記憶可以很久，有一種思念可以很長，有一雙手那手心的舒適和溫暖，讓人一生無法忘懷。

  他都還記得，在秦天瓊詐死的前一天，他拉著秦子夜的手，語重心長的開口：男人，就應該撐起一片天，哪怕巴掌一樣的天空，去呵護需要你呵護的人，去為你的親人遮風擋雨，有淚微笑著咽下，有血悄悄地舔舐，給你最愛的人，最溫暖的呵護。

  或許啊，他早就猜到了，也做好了一生不見妻兒的準備。

  可是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就好像戰亂年代，那些寂寂無名之輩，悍不畏死的上了戰場！

  為什麼輪到他的時候，他就可以不去呢？

  「吃飯吃飯，多吃點多吃點。」

  秦天瓊一邊抹淚，一邊給秦子夜夾菜，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同時止不住的也有他臉上的眼淚。

  笑容和眼淚混合在一起，落入口中。

  鹹鹹的眼淚在口中味蕾處散發，可他的心中卻好像裝了蜜一樣甜。

  是甜的。

  秦子夜一邊吃飯，同樣沉默著刨飯，對他夾過來的菜，全然放進了自己的胃裡。

  葉無盡站在門口，望向外面， 靠在欄杆上，滿是不忿：「為什麼啊，這是我家的啊，我是少東家啊，為什麼我還出來了，讓他們在裡面吃飯啊！！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