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語言試探，記憶深處

  「就這麼放他走了？」

  秦子夜有些好奇的問道，如果是他，絕不會這麼簡單的放他離開。

  「不然呢？殺了他？」

  馮尊義笑呵呵的說道，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本就是水深火熱的局面，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紈絝加劇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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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放了才是最好的選擇。

  「今日棋局過癮，很久沒有這麼暢快了。」

  秦子夜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徑直坐在了地上，一隻手趁著腦袋，一隻手擋在面前。

  就這麼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好不過癮。

  有多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

  這小半個月閒來無事，他還真打算好好鹹魚兩天。

  「我覺得，要不要弄死他，蒼蠅很煩。」

  修羅歪著腦袋，顯然沒聽懂他們兩人話里的意思。

  畢竟對於他而言，死人才是最簡單的。

  就算是大佬，死了也就死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後果了，只不過需要善後罷了。

  「缺個躺椅。」

  秦子夜打了個哈欠，曬著太陽，暖洋洋的，的確很舒服。

  「我去辦。」

  修羅見老大不在繼續這個話題，點了點頭，轉身下去了。

  馮老爺子坐在一邊看著，眼底罕見的浮現出一絲溫柔的樣子，怔怔的看著秦子夜出神。

  曬著太陽的那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眯著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秦子夜聽到這聲嘆息，下意識轉過去頭去，正好看見老爺子脖子前掛著的一塊佛牌。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分辨出這是一塊普通的木質佛牌，甚至這木牌就是普通的樹木上截取下來的一塊長三公分，寬兩公分的牌子。

  按老人的身家和身份，帶著這樣廉價的東西，很是不應該。

  就這樣的東西，地攤上兩塊錢都沒人要。

  更別說老人這樣的身份了。

  「這東西有特殊意義？」

  秦子夜好奇的問道，撐在地上打量著，頗感興趣。

  畢竟以他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帶這種廉價的東西。

  越是反常的東西，越是讓身邊的人好奇。

  「是啊，這是我那二孫子送給我的，我有一個外孫女，兩個外孫，這個啊，就是我那二孫子送給我的。」

  隨著他的這麼一句話，秦子夜記憶深處仿佛被勾動，眼神頓覺顫動。

  他記憶里有關外公的記憶不多，只有短短的一個月時間。

  如果沒記錯，那年應該五歲。

  從記事起，母親的身體就不是很好，現在想來，應該是母親懷自己三人時落下的病根，加上那年父親工地上事情不多，便讓母親帶著三小隻回來了。

  結果這一去，便是悲劇的發生。

  剛到金陵，工地上便傳來父親的噩耗，母親悲傷之下，一病不起。

  他們三人也就只能讓老爺子照顧。

  自己那時候最是調皮，可恰恰，老爺子最喜歡自己，帶著自己到處玩，教自己雕刻的手藝，可自己又哪裡靜得下心來學習雕刻？

  索性，後來老爺子也不管了。

  中間過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也記不起來了，但唯一能想起來的是，這是自己做了一個禮拜的禮物。

  其後又發生了什麼，自己便沒有了記憶。

  但也就是從這裡開始，兄妹三人便徹底沒有了家。

  似乎後來老爺子派出人送自己三人回蓉城，但卻遭到了追殺，最後才淪落到了孤兒院中。

  隨著長大，這些事情幾乎都想不起來了，甚至回想都只能回想到曾經自己有個家，僅此而已。

  記憶深處的東西，除非有什麼事件能夠勾動，否則絕對想不起來。

  就好像現在，如果沒有看見佛牌的話，自己也無法想起來這些事情。

  或許大姐知道，可大姐這麼多年為什麼從未提及？

  「老爺子的孫子應該很孝順吧？」

  秦子夜偏過頭，點燃了一支煙，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旋即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老爺子自然也沒有聽出來秦子夜話語中的波動，只當他是抽菸嗆著了。

  馮老爺子沉默了起來，並未搭話，眼神低垂。

  其實這話有些明知故問了。

  他自己就是老爺子的孫子，現在還提及老人家的傷心事，說什麼都不應該。

  可他也想知道，他們在老爺子心裡的地位如何，也想知道母親的近況。

  「他們啊，應該不在了。」

  老爺子的眼眶有些紅了，揉了揉，勉強看向天山的太陽，嘟囔了一句：「風大，怎麼有些迷眼呢？」

  秦子夜也沉默了下去，只有一口一口的煙圈吐出。

  先前他還有些不確定，聽到老爺子親口承認，他的心中也有些難受。

  這是自己唯一送給外公的禮物。

  嘿，老爺子不捨得丟，所以時常拿出來保養保養，否則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斷了。

  「最後悔的，就是讓他們三個回到蓉城，那時候啊，怕引火燒身，不敢將他們留在身邊，甚至告訴他們，馮家和他們三個小屁孩沒有關係。」

  「所以只讓族中強者護送他們回蓉城，沒想到卻.....」

  「如果早知道這些事情，就算賭上馮家，我也要保他們周全啊，也不至於讓我的女兒.....哎！」

  他長嘆了一口氣，雙目含淚。

  似曾相識？

  這是老爺子第一次看見秦子夜，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想法。

  仔細打量之後，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面前的男子，更何況是外鄉人，他就更沒有見過了。

  這輩子也僅去過蓉城和帝都，並沒有什麼熟悉的人，所以不存在認識這麼一說。

  只不過內心還是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覺。

  這種莫名的親切感讓他也感覺有一絲茫然。

  否則，絕不可能和他說這些秘幸。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些年藏在自己心裡的事情太多，讓自己有些不堪重負了？

  「冒犯了。」

  沉默許久，待到兩人心情平復，終歸是緩過神來。

  「沒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

  老爺子也看的比較通透，也或許像他說的那樣，後悔也無濟於事。

  這份遺憾也只能藏在自己的心裡。

  自己一個人承受下來。

  「馮家是書香門第，剛進金陵，便聽老人言，當年金陵第一才女出自馮家，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