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存死志而來

  山巔之上，老軍神黃奕站在秦子夜的對面，望著這杆軍旗，眼神中多出了些神色。

  「對我而言，蟒吞龍旗就好像是目標，只可惜，我這輩子都沒有這個能力超越他。」

  黃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想到那個存在，他這輩子都無法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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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尊稱我為軍神，可實際上，這名號是他的時代結束之後，世人強行安插在我身上的，那時候的軍部，需要一個人撐起這個稱號。」

  「老夫幸運，得到了這個稱號。」

  似是懷念，又似乎在自顧自的說著自己這些年的征程。

  秦子夜並未說話，自顧無暇的聽著他的話。

  從他的話中聽出，他認識這蟒吞龍旗的主人。

  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蟒吞龍旗的主人落寞之後，這軍神的稱號才落在了他的頭上。

  在以戰功說話的年代，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亦或者說，他一隻手鎮壓了一個時代，在那個時代之中，只有他這麼一位，耀眼的將星。

  其他人，只能夠淪為陪襯。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悲哀呢？

  「他是誰？」

  秦子夜詢問道。

  他非常好奇，這人到底是誰，自己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位將星存在，就連神將霍滄瀾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黃奕也詫異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秦子夜。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聲音低沉的問道：「你真不知道？」

  秦子夜搖頭。

  山巔之上也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黃奕神色複雜的看著秦子夜，緩緩說道：

  「他憑藉一人之力，鎮守北疆，殺的敵方潰不成軍，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他麾下的無敵之師，北境狼蹄，遠赴南疆，那一戰，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僅僅三個月世間，讓侵略的王庭退守王城，不敢出王城半步。」

  「縱然是這樣，他一人一槍，直取王庭將領首級。」

  「他一隻手鎮壓當世，沒有一個人敢與之抗衡。」

  「曾經屹立在九州土地上的軍閥世家，豪門望族，聽到他的名字，沒有一人不膽寒。」

  「他，叫做，秦天瓊！」

  「五門之首秦家，秦龍虎之子！」

  「十餘年前，卸下一身擔子，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在何方。」

  「曾經有人找過他，但是最終沒有找到。」

  黃奕直勾勾的盯著秦子夜，口中每說出一句話，都讓他感覺到了無比震驚。

  「你知道他是誰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看著秦子夜，最終化作一道嘆息。

  不知道該做如何解釋。

  曾經他渴望和秦天瓊一戰，可未能如願。

  沒想到十餘年之後，竟然和他的孩子在這裡刀戎相見。

  「我父親。」

  秦子夜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可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有多麼的震驚。

  自己的父親。

  從記事起，秦天瓊就是個黢黑的中年男人，靠著一膀子力氣在工地上討生活。

  有時候工頭扣工資，回來還得發牢騷。

  記得他最大的樂趣就是下班回來小酌兩杯，然後沉沉入睡。

  可就是這樣的糙漢子，竟然是鎮壓了一個時代的強大存在！

  著實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誰又能想到，一個工地上的糙漢子，竟然是北境狼蹄的統帥，而且還鎮壓了一個時代。

  所以這也能夠證明，秦家對自己沒有惡意。

  黃奕說出來之後，秦子夜便想清楚了秦家對自己釋放的善意。

  秦龍虎，是自己爺爺啊！

  也難怪送來了蟒吞龍旗和長槍。

  「龍生龍，鳳生鳳，秦天瓊的孩子，又怎麼可能寂寂無名？」

  「我們曾經還討論過這件事，只可惜，並沒有你們的消息傳出來，而這也只能歸功於秦天瓊將你們保護的太好。」

  黃奕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輕輕說了這麼一句。

  秦子夜看著他，語氣低沉：「他死了。」

  這下輪到黃奕震驚了，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死了？怎麼可能！他怎麼死的？」

  「工地上，十多層樓摔下來，摔死的。」

  黃奕：「......」

  小子，這麼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一個鎮壓了一個時代的強者，竟然會從十多層樓摔下來摔死？

  這特麼不是在說笑嗎？

  不過細細想來，這件事中，透露著太多的不同尋常之處。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他是故意做出死亡的痕跡，金蟬脫殼？」

  「若非他死了，李雲蒼也不會找到你，你也不會進入九州軍校，從而接受夜神殿的任務，」

  秦子夜的眉頭也皺在一起，黃奕的話也不無道理。

  自己並未看見父親的屍骨，只是工地上的好友通知自己，告知自己父親死了，運回來的時候都是一捧骨灰，自己並非見到父親的屍首。

  這其中可運作的東西太多了。

  這個說法也是成立的。

  「算了，這些事情不是我該考慮的，那是你的事情。」

  「受人之託，今天要麼是你死，要麼是我亡。」

  「我是軍人，服從命令就是我的天職，但，我希望，我死後，希望你能保黃家五年。」

  他是心存死志來的。

  秦子夜比他更懂家國兩個字的含義。

  夜神殿不可無首，若是他死了，引起的震動，絕非那麼簡單，若是夜神殿分崩離析，他們所擁有的力量絕對會被海外其他國度，分而食之，增加敵國的力量。

  九州也會落於下風。

  所以，秦子夜不能死。

  他不能死，死的只能是自己了。

  「好。」

  「其實，我只是先鋒軍，來消耗你的力量，七派和五門七望的人會對你出手，你自己小心一點。」

  黃奕誠懇的勸道。

  他們這些老將，很難有個善終，能死在秦子夜的手中，已經算是不錯了。

  「好。」

  秦子夜點頭，背後用布條包裹起來的長槍，在日光之下，進一步的綻放出寒光。

  「這長槍曾經也是你父親的，可謂是神兵利器，沾染了無數人的鮮血，沒想到沒想到我還有幸得見。」

  「此生，不枉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