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只是棋子

  回憶當初。

  秦遠涼所在的是一所三流藝術學校，有事兒沒事兒背著塊畫板滿世界跑。

  那時候秦遠涼背著畫板回家，見到匆忙出門的趙榮，他沒說話，好似趙榮是透明人。趙榮亦沒說話，她緊張得不知該說什麼，從他身邊猛地加快腳步，大口大口呼吸。

  趙榮所兼職的地方是秦家經營的飯店，她做事勤懇，並沒有因與賀家關係而走關係。

  秦霆有一意培養她，專門請老師給她授課。

  當天晚上，趙榮第一次和秦遠涼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從她搬來手家，竟然也有一年半。過去一年多，他們為各自的事情奔波，見面機會少之又少，何談坐一起吃飯？

  趙榮只顧低頭吃飯，她想見他，可見到之後，她又覺得自己低如塵埃，又忍不住像一隻飛蛾，撲向他。

  飯後，秦遠涼在書房畫畫，趙榮端著一盤水果，想進去又不敢，還是秦遠涼開口了，「不管你有什麼計謀，但最好，不要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兒。」

  「我只是想好好上學，得到一個職位。」錯了，這是表面的理由。但內里的理由，是為了留在他身邊，但這不必要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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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秦遠涼並沒有深究，趙榮放下水果逃也似地離開。

  秦霆對兒子秦遠涼玩山游水的事情大為惱火，他大手一揮，讓秦遠涼進公司做事兒，可天性愛自由的秦遠涼，就喜歡架一個畫架，在辦公室里畫畫，下班立馬開車就走。

  趙榮結束了最底層的兼職工作，來到面前高聳入雲的辦公樓，來這裡也並不是有什麼高職位，純粹是因為秦遠涼在這裡。她就算是打打雜，但能多看他一眼，她也願意。

  秦霆病倒了，很突然，但，是真的。

  這危險時刻，他不把公司傳給秦遠涼，反倒給她，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醫院裡，秦霆蒼老的臉，脖頸的脈絡明顯，以往他都穿著豎領，不管什麼天氣，他都有不同系列的豎領衣服，來包裹著老去的身體。

  他緩慢開口:「遠涼志不在此，即使我這個做父親的千般願望他接手公司，可他就是不願意啊，這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公司放到他手裡，肯定完蛋，與其這樣，倒不如交給你。」

  趙榮躊躇，這麼大的公司，她做不好怎麼辦呢？可是，這是唯一能有資格與賀遠涼並肩的機會，這個誘惑，她無法拒絕。

  這麼想著，趙榮答應了。

  她這麼一個外人來繼承公司，不被認同也理所當然的，她不介意那群元老對她的看法。

  第一天到公司例行開會，公司元老就給一個下馬威，不參加會議。

  趙榮把所有的怯懦壓下去，冷著臉道:「不參加會議？下次也不要參加了！」說完，她就進了辦公司。所有員工們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自己就是狐假虎威，需要的還是真實力，不過第一步給員工們展現獨當一面的威嚴，還是要有的。

  半個小時，這群老傢伙才悶悶不樂的聚集到會議室。期間聽著他們避重就輕的抱怨著她這個丫頭片子怎能執管這麼大的公司。

  「王叔，這不是還有你們嗎？你們都是公司的頂樑柱，這大大小小的職員哪個不是公司一磚一瓦。」

  聽她這麼一夸，一群老傢伙才笑顏逐開，看來這個新人還是目中有人的，懂得分寸。

  坐在專車裡，趙榮還是忍不住的失落，秦遠涼當真不在意原本屬於他的公司嗎？她這個外人搶走了他的公司，他卻一聲不吭。雖然說他熱愛自由，可這麼甘心讓出，他當真不在乎？

  趙榮至少以為，搶了他公司，應該過來和她搶一搶才對。他太冷漠了，她想以這樣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

  放學鈴一響，莫言就衝出學校，秦母早早在此等候：「莫言，好乖孫，奶奶想你了。」

  莫言其實挺抗拒秦母，像跟木頭一樣處在原地，見秦母就要碰到他，連連後退。

  秦母的笑臉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嘴臉，她逼近莫言，「好乖孫，你也要像你那沒良心的爸爸一樣，這麼冷酷的對待你奶奶？」

  莫言對於她和父親秦司亭的關係雲裡霧裡，但是，她想起小時候奶奶給她買的玩具，那些心目中的成見也煙消雲散，「奶奶。」他撲上去牽著秦母的手，「你來接我放學嗎？謝謝你，你辛苦了。」

  秦母的眼淚奪眶而出，為什麼秦司亭就是不懂，她對他其實更多的是愛呢？

  莫言歡歡喜喜地牽著秦母的手，一起回家。

  秦母給他做了許多好吃的，莫言雖說自己聰明也不是小孩，可是無論他再怎麼聰明，在面對親人，他的防備心肯定很低，甚至沒有，哼何況這是自己的奶奶。

  一個玩具、一頓好吃的就能俘獲他的心。

  秦母看著熟睡中的莫言，蒼老的手給他蓋好被子。

  秦司亭一直給宋戀馨打電話，可是一直打不通，著急四處尋找。

  手中的電話在安靜的房屋裡響起，秦司亭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卻是秦母的聲音。

  「司亭，莫言在我這裡，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撤訴，我放了莫言。如果不肯，那麼你也別想見到莫言。你知道，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你別衝動，我們見面詳談！」秦司亭當然知道她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畢竟他有一半的性格，是他教與他的。

  不過，秦司亭把證據重新拷貝了一份放在另一個優盤裡。

  秦司亭將內容拷貝好後，關閉電腦，正欲起身，忽然看見一堆文件中的相冊，他猶豫了一會，拿著一起出發了。

  去往目的地的途中，他一頁一頁翻看相冊，從他一歲開始到大學畢再到穿著西裝正式成為公司總裁，秦母一直站在他的身旁。

  秦司亭看著，忽然紅了眼眶，他從不否定秦母對他的栽培，可是她又是如何對待自己的親生母親？

  這本相冊，秦母也有一本，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她沒事就翻來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