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局勢未明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從上午開始，縣客運站進進出出的小巴車就沒斷過，上百名的乘客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湧向了南邊的紅運街。

  一波又一波，從未有例外。

  「瓶子。」陳浪對蹲在路邊抽菸的季平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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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平趕緊掐滅香菸，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咋了大哥？」

  「沒咋，就是想誇你來著，情報真准！」陳浪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嘿嘿，謝謝大哥誇獎。」季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誇你媽個頭....」陳浪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說大部分乘客都往紅運街走，還有少部分乘客會來隆運街嘛？現在呢？」

  季平捂著腦袋，躲閃到他的攻擊距離之外，唯唯諾諾道：「大哥，今天確實有點奇怪，我，我也不知道為啥....」

  「算了小浪，再等等看吧。」王廣山坐在餐車後磕著瓜子，上午炒菜時的那點激動情緒早已消耗殆盡。

  「哥，你也別在那乾等著了，快過來幫我疊千紙鶴吧。」洛鈴頭也不抬的勸道。

  「去去去，疊什麼千紙鶴....」陳浪更惆悵了。

  「小浪，快來，疊千紙鶴可有意思了，俺都疊上癮了。」呂強坐在小馬紮上沖他招手。

  「....」陳浪皺著眉頭走了過去，一分鐘之後，成功加入了疊千紙鶴的真容。

  呂強說的沒錯，疊千紙鶴確實很有意思，而且能讓人變得很平靜，人一平靜，就不會因為生意不好而煩躁了，所以這正是陳浪需要的排解方式。

  「鈴子，你們幾號開學呀？」陳浪邊疊邊問。

  「9月1日。」洛鈴回答完又問道：「哥，你問這幹啥？」

  「開學是不是就要分文理班了？」陳浪好奇道。

  「嗯啊。」洛鈴點點頭，打量著手中剛疊好的紅色千紙鶴，似乎非常滿意。

  「你準備學啥？」陳浪來了興趣。

  「不知道....」洛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們班主任說了，我學文學理都能考上大學。」

  陳浪面色一沉，這句話，他的高中班主任也說過，只不過是完全相反的意思，學文學理都考不上大學，事實證明，人家老師看的很準。

  「那你自己想學啥？」陳浪也不氣餒。

  「我想學理，像小晴姐那樣。」洛鈴說完還瞥了表哥一眼，想看看他的表情變化。

  「學理好，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陳浪順勢贊同。

  「嗯，我不想學文科，文科班都是女的，嘰嘰喳喳的，可煩人了。」洛鈴嘆了口氣：「尤其是像肖莉那種女的！」

  陳浪蠕動了一下唇角，勸道：「鈴子，其實肖莉也不是那麼壞的....」

  洛鈴一聽這話，千紙鶴都不疊了，撅著嘴瞪著表哥：「你還替她說話？你說！你是不是喜歡她了？！」

  季平一聽這話題這麼刺激，趕緊湊了過來，只有呂強，還沉浸在疊千紙鶴的世界裡。

  「喜歡個屁！」陳浪惱羞成怒，戳了一下表妹的腦門，訓斥道：「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天都在想什麼呢？」

  「哼！」洛鈴拍掉他的手，不依不饒道：「哥，我也知道肖莉長的漂亮，但你不許喜歡她！」

  「她長得漂不漂亮跟老子有什麼關係？」陳浪矢口否認，可腦海里卻浮現出那天在招待所房間裡，肖莉從身後抱住自己的情景。

  另一邊，胡娟和王廣山紛紛笑了起來，像是在追憶年少輕狂時的青春。

  就在這時，街對面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說笑聲，聽起來人數還不少，眾人精神一振，趕緊抬頭看去，卻是一幫換班的小巴車司機跟售票員從北出站口走了出來，正準備過街。

  陳浪一下子想起來季平說過的話，北街老大秦愚跟縣客運站里的大小私人老闆關係交好，想來這幫司機和售票員就是私人老闆們安排過來的。

  「小浪，人過來了！」王廣山有點激動。

  「嗯。」陳浪趕緊站回餐車後面，戴上了白色的套袖，然後大聲吆喝道：「各位師傅辛苦了，來嘗嘗我們的盒飯和煎餅果子啊！價格實惠，葷素搭配，美味可口！」

  那幫司機和售票員卻好像完全沒聽見一般，依然在互相聊著葷段子，然後徑直走進了臨街的一家小飯館，像是在執行任務一樣。

  「唉....」王廣山嘆了口氣，扔下大勺，坐回了椅子上。

  胡娟也有些泄氣，好不容易來了客人，卻根本都不搭理他們，真讓人心酸啊。

  「瓶子，那家老太太快餐店什麼情況啊？」陳浪回頭看去。

  季平走了過來，解釋道：「那家店是誰開的我沒打聽到，但縣客運站的司機和售票員基本都在他家吃飯，偶爾也去旁邊的飯館，但主要還是他家。」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陳浪無奈道。

  「忘了....」季平坦誠道。

  「吃飯你怎麼沒忘呢？」陳浪踢了他一腳。

  「因為不吃飯會餓啊。」季平捂著屁股辯解道。

  「你他媽的真應該去當哲學家！」陳浪飛出第二腳，卻踢了個空，季平行走江湖多年，打架不行，但身法還是挺靈活的。

  陳浪摘下套袖掛在掛鉤上，走到胡娟和王廣山身旁，沉聲說道：「胡姐，姐夫，這些司機和售票員應該都是被安排好的。」

  「什麼意思？」胡娟不解道。

  「之前瓶子不是說過嘛，這個秦愚跟縣客運站里的大小私人老闆們關係都不錯，秦愚又是專門替人看場子鏟事的，想來就是一種利益交換。」

  「秦愚幫這幫私人老闆鏟事，這幫私人老闆就把手底下的司機和售票員送到隆運街來，保證這邊的小飯館不會做不下去，這樣大家的面子上都好過。」陳浪分析道。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王廣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小浪，那這麼說，這些司機和售票員咱們不能碰了？」胡娟失落道。

  「不是的胡姐。」陳浪搖搖頭：「隆運街客流少，咱們要想站穩腳跟，就必須寧殺錯毋放過，管他們是誰的人？但是現在還不行，一切都得慢慢來，我只是先跟你們說清楚這邊的形勢。」

  「哦哦。」胡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小浪，既然這幫人都是被安排好的，咱們要是去搶的話，會不會遭人記恨啊？」王廣山為難道。

  「姐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做生意就是這樣，沒辦法讓誰都對咱們滿意，有所得，必須就有所失，咱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到的必須大於失去的，否則就成了虧本買賣了。」陳浪笑著解釋道。

  「那，那怎麼保證呢？」王廣山迷糊了，他一向只管在後廚炒菜，根本不懂這些。

  「很簡單。」陳浪信心十足：「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王廣山和妻子對視了一眼，他們覺得自己聽懂了，又感覺沒有完全懂。

  「瓶子。」陳浪回頭招招手。

  「....大哥，有啥事你就說唄，我不過去了，我一過去你就踹我。」季平長記性了。

  「痛快的！我不踹你了！」陳浪不耐煩道。

  季平趕緊又跑了過來。

  陳浪攬著他的肩膀，指著老太太快餐店的店面說道：「去，探探這家店的底細，機靈點，懂不？」

  「嘿嘿，懂的。」季平最喜歡這種任務，能充分發揮他街溜子的特長，那就是到處混。

  「行，去吧。」陳浪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嗯啊。」季平用唾沫抹了抹頭髮，然後朝著老太太快餐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