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貓鼠遊戲
2024-06-14 07:40:39
作者: 觀火野漁
張五爺走後,謝三爺走回到他的房間,撿起桌上那本武俠小說,卻是金庸大師的武俠巨著《天龍八部》。
謝三爺從不看小說,卻也知道《天龍八部》,他將小說翻到張五爺折過的那頁,正是蕭峰、虛竹和段譽三人義結金蘭的橋段,他一不小心就看了進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謝三爺心臟猛地一縮,放下了手中的《天龍八部》。
他一步步走向大廳,敲門聲愈演愈烈,似乎夾雜著某種怨氣一般。
「誰啊?」謝三爺問道。
「張泰來,趕緊開門,老子是你爺爺!操!」門外敲門那位不由分說就罵了起來。
謝三爺臉色一陣變幻,內中漸漸燃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可老五臨行前那番情真意切的話,又讓他壓下了懷疑的情緒。
「張泰來,爺爺操你姥姥,趕緊開門!」門外的叫罵聲更加刺耳。
謝三爺終於聽出了熟悉的聲音,下一秒,他慘然一笑,原來自己也被老五算計進去了。
哪有什麼兄弟情義?都他媽是騙局罷了!
可悲,可笑啊!
「是老鴨子嘛?」謝三爺走到門口問道。
「操!除了老子還能是誰?哎?你他媽不是張泰來?!」門外那人變了音色,顯然有些害怕。
謝三爺直接打開門,笑著說道:「請進吧。」
來人看清了謝三爺的長相,總算放下心來,罵罵咧咧的走進了大廳:「你們兩兄弟搞他媽什麼啊?!耍老子啊?老子他媽走了多少地方?最後居然又回到鳥街了,操!」
「坐吧。」謝三爺幫老鴨子倒了一杯茶,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看破紅塵的微笑,只是一種自嘲。
「謝三哥,張泰來人呢?說好的海東青,老子又不是沒錢,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啊?媽的,惹急眼了,老子拆了他的半山羽!」老鴨子滿肚子怨氣,茶也沒喝。
沒由來的,謝三爺又想起自己剛剛看得入迷的《天龍八部》,心想故事就是故事,遠沒有現實生活來得跌宕起伏!
自己從大興安嶺奔赴白城縣,為的就是幫結拜五弟做成最後一次生意,卻沒想到,自己竟也被他算計了進去,跟老鴨子一起成了籠中鳥。
何其諷刺啊!
「老鴨子,喝茶吧,現在不喝,等會就沒機會喝了。」謝三爺笑著勸道。
老鴨子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坐立難安,反問道:「謝三哥,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老五不在這,你要的海東青也不在這....」謝三爺自顧自的喝著茶,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媽的!」老鴨子氣的不輕。
「老鴨子,警察馬上就要進來了。」謝三爺雲淡風輕的說道。
「什麼?!!」老鴨子滿臉慘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又問道:「謝三哥,你,你什麼意思?」
謝三爺搖搖頭,灑脫道:「老五跑了,帶著他下半生的榮華富貴,而你我,都被他算計了,警察馬上就要衝進來,我們註定要跟他的半山羽一起陪葬了....」
「操!」老鴨子站起來就要溜。
「不許動!」邵隊已經帶著二大隊的刑警們沖了進來。
老鴨子一瞬間就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臉上慘白無血色,做他們這行的,不能見光,更不能見警察,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的血,終究還是怕什麼就來了什麼。
也許這就是報應吧!
「各單位匯報情況!」邵隊對著對講機狂吼。
「報告,後門控制!」
「報告,側門控制!」
「報告,辦公室控制!」
「給老子看仔細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去!」邵隊吼完就把對講機交給了屬下,他看著半山羽的內部環境,心中一陣得意。
這個地下團伙幕後主使的詭計,終究還是被他看穿了!
當他在六樓看到形跡可疑的老鴨子進入半山羽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真正的交易確實是放在半山羽進行的,這就叫做燈下黑!
謝三爺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任憑刑警們在身邊走來走去,他依然淡定的喝著茶,跟抖如篩糠的老鴨子形成鮮明對比的,他畢竟在大興安嶺里生活了半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
邵隊看著兩個人,並沒有說什麼,他想再晾兩人一會,對於這種慣犯來說,晾著他們反而會形成更大的心理壓力,容易形成口供上的突破。
沙沙沙!
對講機傳來一陣沙響,邵隊趕緊拿過對講機,說道:「講!」
「報告,辦公室組在旁邊的庫房裡搜到了疑似國家級野生保護鳥類的活鳥!」
「人呢?張泰來呢?」邵隊問道。
「還沒找到。」
「什麼?!」邵隊瞪著眼睛,那表情凶的嚇人。
編筐編簍,重在收口,如果最重要的張五爺張泰來逃了,那這個盜獵販賣野生保護鳥類的地下團伙案可就又瞎了!
在他二大隊的手裡,已經瞎了一個人販子團伙案,他可不想再瞎一個了!
「哈哈哈!」謝三爺放下手中的茶杯大笑起來。
他雖然恨張泰來騙了自己,但看著警察吃癟的樣子,還是覺得很暢快,那感覺,讓他覺得老五其實對自己還不錯,最起碼是他讓自己見證了這麼有趣的一幕。
「你笑什麼?!」邵隊走到謝三爺面前。
「沒什麼。」謝三爺搖著頭。
「姓名!」邵隊怒火中燒。
「謝萬河。」謝三爺絲毫沒有抵抗的心裡,人贓並獲,買家賣家俱在,就算他想抵賴,也是異想天開。
「性別!」邵隊跟他槓上了。
謝萬河歪著頭看著邵隊,笑的更開心了。
「操,你他媽笑什麼?」邵隊好像一隻火藥桶,一點就要著!
「隊長,別,別衝動!」
幾名屬下合力將他拉到了一邊。
「人贓並獲,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邵隊恨聲道,他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百密一疏,終究還是讓張泰來給溜了!
這是一個完全不能允許的失誤和敗筆!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路過,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老鴨子撲通一聲從椅子上跪下來。
看他這害怕到極點的樣子,真要是心裡沒事就出鬼了!
「呼呼....」邵隊調整了一下情緒,擺擺手:「把他扶起來,送到車上去。」
兩名刑警扶著癱軟的老鴨子走出了半山羽,大廳里只剩邵隊和謝萬河以及其他兩名刑警。
屬下們陸陸續續通過對講機匯報,確實沒有在半山羽里發現張泰來的蹤影,這老小子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令人又生氣又無力。
「謝萬河,你跟張泰來是什麼關係?」邵隊把突破口轉移到謝萬河身上。
「多說無益,我也不想說。」謝萬河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令人恨的牙根痒痒。
「媽的,帶走!」邵隊大手一揮,剩下兩名刑警行動了起來。
所有人都走後,邵隊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這十幾天追捕加蹲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向他襲來,讓他差點摔倒在地上。
可就是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想明白了。
張泰來不僅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的,還是自己親手放跑的!
那個皮帽客,就是張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