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局中局，計中計

  半山羽。

  此時此刻的半山羽正處於刑警二大隊的嚴密監視中，但身在店中的張五爺卻並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他甚至還有閒心安靜的看著武俠小說。

  謝三爺從旁邊的房間走進來，提醒道：「老五，時間差不多了....」

  「三哥，這書真不錯，把我看入迷了，差點忘了時間....」張五爺笑著放下了手中的小說。

  「以前大哥總說，咱們兄弟七個，屬你老五膽氣最豪，今天我總算是信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老五，你真讓三哥我佩服。」謝三爺坐在他身旁誇獎道。

  「三哥，大哥都不在了，你也別取笑我了....」張五爺苦笑著擺擺手。

  「是啊。」謝三爺呼出一口濁氣，臉上隱見追憶過往的神色，感嘆了一句：「早他媽物是人非了。」

  張五爺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三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這些活著的人，總還是要往前奔的。」

  謝三爺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冷漠道：「你那兩枚棋子應該已經發揮作用了，接下來怎麼辦？」

  「如果這幫公安不蠢的話，那我也該出發了....」張五爺說罷，拉開了抽屜，從裡面取出了假絡腮鬍、假髮和那頂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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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三爺拽住了他的手腕，勸道：「老五，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幕後，這種事情還是讓三哥去吧，你去太危險了....」

  張五爺搖搖頭：「三哥，就是因為危險，才應該我去，這麼多年，說得好聽點我這叫身居幕後，其實又有誰不認為是我膽小怯弱呢？」

  「老五，你別衝動，做咱們這行，打熟不打生，你這麼冒冒失失的出去接頭，很容易出問題的，還是讓我來吧。」謝三爺依然堅持。

  「三哥，三哥！」張五爺忽然加重了語氣：「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事，今天我就求你這一件事，讓我去吧，也該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謝三爺看著他堅定的臉龐，緩緩鬆開了手，搖頭說道：「你這人呀，就是太犟了！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

  張五爺一邊給自己粘鬍子一邊說道：「三哥，我出去了，你也就安全了，我的錢都在這了，如果我回不來，不要管我，帶著錢遠走高飛吧。」

  謝三爺捂著額頭，黯然流淚，在別人眼中，他們是窮凶極惡罪大惡極的盜獵者，可對於他來說，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三哥，別哭，別讓我瞧不起你。」張五爺強忍著淚水。

  「我等你回來。」謝三爺抹了把臉，沉聲道。

  「好。」張五爺忽然笑了。

  不一會的功夫，張五爺就粘好了鬍子，又戴上了假髮，皮帽一扣，搖身一變就成了如假包換的皮帽客。

  「老五，別太擔心，你籌劃的這麼嚴密，公安不可能察覺的。」謝三爺安撫道。

  「但願吧。」張五爺灑脫一笑，披上了雨衣，問道：「像不像？」

  兩人身高體型相仿，在絡腮鬍和假髮的遮掩下，很難分辨出差別，再加上外面的大雨，可以說遠距離看的話，根本看不出誰是誰。

  「像。」謝三爺滿意的點點頭。

  「三哥，借你吉言。」張五爺跺了跺雨靴，沉聲道：「走了。」

  「保重！」謝三爺緊緊的抱住了他。

  「三哥，再見。」張五爺紅了眼睛，那語氣不像是在道別，倒像是在永別。

  半晌之後，謝三爺鬆開了手，眼睜睜看著張五爺走出房間，從正門走出半山羽，鑽進了昏暗的雨幕中。

  「邵隊！半山羽里出來人了！是那個掮客，皮帽客！」屬下緊急匯報導。

  「我看看！」邵隊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實是那名著裝詭異的掮客。

  「他怎麼會出來呢？還是從正門？」孫笛陷入了疑惑。

  「邵隊，咱跟不跟？」屬下問道。

  邵隊略一思索，搖搖頭：「這絕對是調虎離山的計策，那名地下團伙的幕後主使就是想讓我們的視線被皮帽客引走....」

  「為什麼？」孫笛問道。

  「我懷疑他們在玩燈下黑！」邵隊一拳捶在牆上，這是他每次破大案要案前的習慣性動作，代表著一種推理出真相的興奮心理。

  刑警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隊長到底在說什麼。

  「你們想啊，如果這個地下團伙的幕後主使真是張五爺的話，皮帽客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呢？他肯定是想把我們盯著半山羽的視線轉移走！」

  「大家不要忘了，皮帽客可是這個地下團伙主動送到陳浪面前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讓我們關注到這名掮客！」

  「我現在推斷，這個地下團伙很可能是想在半山羽直接交易！」邵隊分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倍感震驚的真相。

  什麼？！

  要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交易？

  這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孫笛點點頭：「邵隊說的有道理，如果這個地下團伙的幕後主使真是這樣設計的話，那一切邏輯就都說得通了。」

  「所以我們必須舍小抓大，只要張五爺還在半山羽，他們就不可能掏出咱們的手掌心！」邵隊興奮異常。

  「隊長，那這個皮帽客總得派個人去跟著吧。」有屬下依然不放心：「萬一這個掮客在關鍵時刻變成了交易者，咱們可就抓瞎了！」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

  「這小子怎麼跟出來了？」

  邵隊剛要下命令就被孫笛的自言自語聲給打斷了。

  「怎麼了？」邵隊關切道。

  孫笛哭笑不得的指著樓下的方向：「那邊皮帽客剛走出去，陳浪就跟上了....」

  「這小子，不是瞎胡鬧嘛！」邵隊氣不打一處來，趕緊宣布補救措施：「小孫，這樣，皮帽客就交給你了，同時保證陳浪的安全，這幫盜獵者都是亡命徒，逼急眼了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是！」孫笛來不及敬禮，披上雨衣就沖了出去。

  「給我繼續死盯半山羽，兩個人一組，半個小時一換，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匯報！」邵隊嚴肅道。

  「是！」屬下們齊聲應答。

  與此同時，刑警三大隊一組在武康路民宅的抓捕行動正在同步進行！

  咚咚咚！

  六名刑警早已占據好了最佳的破門位置，只等瘦猴開門。

  「誰？」房間裡傳來瘦猴警惕的聲音。

  小組長猶豫了一下，直接回答：「開門！」

  「是老鴨子？」

  雨聲太大，影響了瘦猴的判斷。

  「嗯，趕緊的，渾身都濕透了！」小組長再接再厲。

  瘦猴沒有再說話，鐵門的門鎖卻發出了扭動的聲音。

  刑警們屏息凝神，靜待門開的那一瞬間。

  吱嘎！

  鐵門悄悄欠開一個縫隙，三名刑警合力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剩下三名刑警魚貫而入，直接將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瘦猴 在地，瞬間就將其制服了！

  面對滿屋子的各種鳥類，傻子也知道這裡面肯定混雜著國家級的野生保護鳥類，他們這一趟，總算是幸不辱命！

  「隊長，瘦猴控制住了！人贓並獲！」小組長激動的匯報著。

  「好，非常好！林業局的同志已經過去了，大家辛苦了！」張隊鬆了一口氣。

  只要釘死勞動公園後山防空洞和武康路民宅這兩處地方，這次行動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瘦猴茫然的坐在沙發上，雙手都已經被手銬銬住了，左右兩邊各坐著一個警察，將自己牢牢看住，根本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猴子，萬一事情不順，記得把我供出去！」

  「我一把年紀了，進去吃幾年牢飯無所謂的，你還沒成家呢，所以，不要抗，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我就在半山羽，哪也不去。」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臨行前五爺叮囑自己的兩句話，字字真切啊！

  「侯衛國，這些國家級野生保護鳥類是怎麼回事，說說吧。」小組長決定就地突擊審訊。

  瘦猴本來還有些恍惚跟恐懼，可當他想起五爺的交代，就什麼都不怕了。

  不僅不怕，他甚至還在笑。

  「沒什麼，鳥嘛，抓來賣的。」

  「誰指使你的？」

  「沒誰，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瘦猴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愚弄公安幹警的變態心理，讓他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快樂和滿足，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使人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