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暴雨已至

  雨滴輕輕落下，宣告著天氣的急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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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街上為數不多的商戶開始收攤，一邊收拾還一邊咒罵著鬼天氣之類的話，不多時，整條街就只剩陳浪三人的小攤還在堅持了。

  雨水串成綿密的珠線，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昏暗的天幕仿佛成了漏斗，愈發狂暴的傾瀉著它的力量。

  「....唉，還是下雨了。」洛鈴哭喪著臉說道。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都停不了。」呂強把半邊身子縮回傘內。

  陳浪轉頭看向半山羽，那金碧輝煌的門面在滂沱大雨的掩映下，漸漸模糊了起來。

  小飯館的門被推開，這次探出頭的是王廣山，他大喊著：「雨下大了，你們仨趕緊進來！」

  「來啦。」陳浪點點頭，然後讓表妹拎著鳥籠，他和呂強則抱著傘柄，艱難的往小飯館走去。

  「你們三個真是的！早讓你們進來就是不聽，非得等雨下大了才知道躲，你看，都淋濕了吧？」王廣山刀子嘴豆腐心，馬上轉頭喊道：「媳婦，拿幾條干毛巾給他們擦擦！」

  話音未落，胡娟已經拿著三條干毛巾走了出來，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謝謝胡姐。」洛鈴接過毛巾，擦拭著被雨水濺濕的小腿，撅著嘴說道：「這雨什麼時候才能停呀？煩死了！」

  胡娟笑著勸道：「鈴子，你才做了幾天生意？下暴雨是常有的事，習慣就好了。」

  「嗯。」洛鈴點點頭，但表情還是有些不甘心。

  「小浪，你看啥呢？」呂強問道。

  「沒看啥。」陳浪心不在焉的收回視線。

  窗外暴雨如注，老天爺正在以一種玩笑的方式撥弄著每個人的宿命，只是身在棋局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堅持，不到最後一刻，輸贏是永遠沒辦法見分曉的。

  「邵隊！張隊！人出來了！」一名刑警指著樓下的半山羽，激動的喊道。

  「我看看！」邵隊把菸頭碾進菸灰缸，搶過屬下手裡的望遠鏡，快速搜索著可疑目標。

  只見半山羽的後門處，兩個身穿黑色雨衣的模糊身影鬼鬼祟祟的探出了頭，雨勢這麼大，兩人卻要在這個時候出門，其行為背後的目的不得不讓人深思。

  「老邵，能看出來是誰嗎？」張隊關切道，他現在終於開始相信陳浪的推斷了。

  「是瘦猴和季平....」邵隊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目光始終鎖定著兩人。

  「太好了！」張隊主動請纓：「老邵，他們兩個我親自帶人去跟！」

  邵隊將望遠鏡交還給屬下繼續監控，轉頭看向張隊，重重的點點頭：「老張，這兩人就交給你了！一定把證據釘死！」

  「放心！」張隊拍著胸脯保證，然後低聲說道：「三大隊的，都跟我走！」

  七八名刑警披上雨衣，跟著隊長下了樓，迅速在瘦猴和季平周邊布置起了一道嚴密的不易察覺的包圍圈。

  這場鬥智鬥勇的貓鼠遊戲，終於拉開了序幕。

  「媽的，雨越下越大了，唉。」邵隊憂心忡忡的，畢竟二大隊的主案並不是打擊盜獵販賣野生保護鳥類地下團伙，而是那個仿佛消失了一般的人販子團伙頭目！

  「邵隊，事已至此，咱們只能相信陳浪的判斷了。」孫笛同樣眉頭緊鎖。

  「我如果不相信他，就不會在這裡蹲著了。」邵隊苦笑道：「話說回來，如果都讓他猜著了，那老子就是擄也得把他擄進二大隊！」

  「嘿嘿，這小子跟我說過，他只想做生意賺大錢。」孫笛撓著頭笑道。

  「可惜了。」邵隊揉了揉愈發酸麻的膝蓋，陰雨天對於他這樣身經百戰渾身是傷的刑警來說，真是一個極度痛苦的考驗。

  「人各有志，強求不來的。」孫笛又說道：「他說他以後要當華國首富....」

  「哦？」邵隊點點頭：「像這小子說的話。」

  「邵隊，你說槓子到底還會不會露面？」孫笛忽然問道，這個問題就好像一根刺，扎在現場所有刑警的心上，不敢去想，卻又不能不去想。

  邵隊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搖搖頭：「我不知道....」

  所有人的神色都黯然下來。

  孫笛死死的握著雙拳，指甲都 了肉里，可他還在用力，因為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以現有的技術手段，如果槓子不主動露面，那這個案子就真的要成夾生飯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陳浪，似乎真的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邵隊吐出一口煙霧。

  「....」孫笛垂下了頭。

  另一邊，瘦猴跟季平兩人已經沿著小路繞出了鳥街，然後鑽進一片低矮的平房區，穿梭在錯綜複雜的巷弄中。

  「猴子，猴子！」季平快跑幾步走到了瘦猴的身前，苦著臉問道：「這大雨天，咱們是要去哪啊？」

  「閉嘴！少他媽問東問西的！」瘦猴十分不耐煩的甩開他，罵道：「廢物東西！」

  「你他媽說誰廢物？」季平也火了，咆哮著：「老子他媽不去了！」

  瘦猴轉身撲上來，一把將他按倒在泥濘的地上，掐著他的脖子威脅道：「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我去，我去還不行嘛....」季平滿臉泥污和雨水，膽子早被兇悍的瘦猴嚇破了。

  瘦猴喘著粗氣站起身，伸手將季平也拽了起來，對於他來說，季平只是一個工具，但既然五爺吩咐過，他就要讓這個工具物盡其用！

  季平艱難的爬起來，雨衣中的衣服都濕透了，他半彎著腰，求饒道：「猴子，咱們都是跟著五爺混的，你告訴我，今天到底啥事啊？」

  「不知道。」瘦猴冷冷的回答。

  「操！都他媽來欺負老子！」季平壯著膽子吼道。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話，以後就別說自己是五爺的人。」瘦猴威脅道。

  「去，老子去！」季平破罐破摔：「今天就是上刀山下油鍋老子也去，我就要讓五爺看看，我季平不是混子！」

  瘦猴根本不在意他的豪言壯語，悶著頭繼續向前走去，這場遲來的暴雨是最好的掩護，但也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差，那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不安感。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白城縣勞動公園。

  季平累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猴子，這他媽的鬼天氣，你帶老子來勞動公園？」

  「少他媽說話，老子心煩！」瘦猴給了他一巴掌。

  季平敢怒不敢言，扶著腰 著。

  瘦猴看著暴雨下的勞動公園，指著後山的方向說道：「季平，你去那邊幫我取個東西。」

  「啥東西？」季平累的頭暈目眩。

  「別問。」瘦猴搖頭。

  「在哪取總得告訴我吧？」季平心裡窩著火。

  「勞動公園後山那座廢棄的防空洞，你到裡面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取完東西不要動，就在那等我去找你。」瘦猴語氣緩和了一些。

  「猴子，你要是敢耍我，老子就跟你拼了！」季平惡 的威脅道。

  「不會，都是為五爺辦事，我耍你有什麼好處？」瘦猴反問道。

  季平思考了一下，裹緊身上的雨衣，矮著身子朝著馬路對面快速跑去。

  瘦猴反身鑽進了身後民居的樓道，在那裡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季平的背影，直到季平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重新走出了樓道，向著另一個方向匆匆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