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2024-06-14 07:40:32
作者: 觀火野漁
7月31日,周三。
從早上開始,白城縣縣城的天空就烏雲密布,一片灰暗的陰翳景象,狂風陣陣,卻又絲毫不見雨跡,使人格外壓抑。
俗話說「颳風減半,下雨全無」,陰雨天氣對小商販的影響最大,鳥街亦逃不過這樣的宿命,平日喧鬧的長街此時竟沒有一位顧客,冷清的讓人懷疑人生。
不少經驗豐富的商戶甚至都沒有出攤,更顯蕭瑟與寂寥。
陳浪三人自然是出攤了,堅持就是勝利嘛,只可惜老天爺並沒有對他們網開一面,烏雲始終沒有散去,風聲卻是愈演愈烈了。
「媽的,這鬼天氣!」呂強衝著天空罵罵咧咧。
「小胖,別抱怨了,你看一下那邊,傘固定好沒?」陳浪一邊搖晃著大遮陽傘的傘柄一邊催促著死黨。
遮陽傘是昨天收攤路過舊貨市場時掏來的,直徑三米多,正好能將整個小攤罩在裡面,結果太陽還沒遮到,就先要發揮避雨的作用了,想想還是蠻諷刺的。
呂強蹲 子檢查了一下壓在傘柄底座上的大石頭,憨聲憨氣的確認道:「固定好了,比溪雲水庫的堤壩可結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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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陳浪哭笑不得回應著。
風雨飄搖中,小攤在遮陽傘的庇護下,自成一片靜謐安詳的小世界,三人坐在傘下,倒也有種溫馨和諧的氛圍。
「小浪、小強,鈴子!」胡娟站在小飯館的門口喊道:「快進來吧,要下雨了!」
「鈴子,要不你進去吧。」陳浪勸道。
「我不,我要跟你們倆並肩戰鬥!」洛鈴揮舞著小拳頭。
陳浪點點頭,轉過身喊道:「胡姐,我們有傘,就先不進去了....」
「這孩子....」胡娟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叮囑道:「要是雨下大了,你們仨就趕緊進來啊,別著涼感冒了!」
「知道啦,謝謝胡姐。」陳浪笑著擺擺手。
胡娟又抬頭看了一眼陰雲密布的天空,然後表情落寞的退回了小飯館裡。
「鈴子,冷不?」陳浪關切道。
「我不冷。」洛鈴搖著頭。
「俺也不冷。」呂強附和道。
「我沒問你。」陳浪白了死黨一眼。
「你問不問,俺也不冷。」呂強瞪了回去。
洛鈴左右看看,笑著問陳浪:「哥,咱今天能賣出去幾隻鳥?」
陳浪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烏雲的狀態,無奈道:「下午要是雲散了,就還有機會,如果下雨了,那怕是一隻鳥都賣不出去了....」
「嗷....」洛鈴有點遺憾,撅著嘴自言自語道:「老天爺呀,快快晴天吧!」
「俺看懸。」呂強潑了一盆冷水。
「小胖哥,你不准瞎說!」洛鈴氣鼓鼓的說道。
「哈哈哈。」陳浪笑著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偌大個鳥街好像都是我們仨的,跟平時的喧鬧相比,也算是別有一番情致了。」
「沒顧客還好呀?」洛鈴苦著臉,她現在整個一小財迷,生意好的時候就開心,生意冷清就愁眉不展。
陳浪忽然站起身,吟誦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洛鈴眼前一亮,表哥背誦的這首《江雪》倒還真跟眼前的情景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她以前都沒發現表哥背誦詩詞時的嗓音竟然那麼好聽。
「啥意思?」呂強一句話就破壞了全部的氣氛。
「意思就是,堅持就是勝利!」陳浪敷衍道。
「真的假的?你別騙俺!」呂強瞪著牛眼。
「不信你問鈴子。」陳浪說道。
「就是我哥說的這個意思。」洛鈴堅定的點點頭,雖然心裡有點不好意思。
呂強終於放下心來,吐槽道:「古人也真是的,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非得咬文嚼字的寫詩寫詞的,真矯情!」
「精闢!」陳浪豎起大拇指,他覺得呂強只是說了大部分人想說而不敢說的心裡話而已。
「咯咯咯。」洛鈴笑了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等老子哪天成華國首富了,我肯定要在自己的回憶錄扉頁寫上一句『謹以此書獻給那些美麗的鳥兒』,鈴子,小胖,你們覺得咋樣?」陳浪的思緒忽然飛的好遠。
「俺覺得不行。」呂強搖著頭。
「為啥?」陳浪不明所以。
「鳥又看不懂,你獻不獻的有啥用?俺咋覺得你比那些古代詩人還矯情?」呂強一本正經的說道。
「鈴子你覺得呢?」陳浪直接忽略了死黨的意見。
「哥,如果你成了華國首富,還會認我這個窮親戚嘛?」洛鈴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陳浪愣了一下,反問道:「為啥不認?你是我妹子,咱們是親人,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嘻嘻。」洛鈴立馬笑了起來,完全忘了回答陳浪的問題。
「....嘿。」陳浪看著表妹的可愛模樣,也有些忍俊不禁。
半山羽。
大廳里只有張五爺和瘦猴兩個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猴子....」張五爺似乎有些疲憊,清了清嗓子:「接頭地址在桌上,自己看吧。」
「好。」瘦猴走到桌前,拿起上面的小紙條,看過之後直接把紙條吃進了肚子裡,嚴肅道:「五爺,放心吧。」
張五爺看著瘦猴的臉,叮囑道:「萬事小心為上,不要走極端....」
「五爺,您以前可從不會跟我說這些的。」瘦猴笑著說道。
「唉,人一旦有了急流勇退的心思,膽氣自然就沒了....」張五爺低聲喃喃,像一個落寞的枯老頭子。
瘦猴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張五爺。
張五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語重心長的交代著:「猴子,萬一事情不順,知道怎麼做嘛?」
「知道。」瘦猴深吸一口氣:「事是我一個人做的,五爺您什麼都不知道。」
「放屁!」張五爺忽然死死拽住他的衣領,把嘴湊到瘦猴的耳邊,輕聲道:「記得把我供出來。」
「什麼?!」瘦猴心神劇震。
「我一把年紀了,進去吃幾年牢飯無所謂的,你還沒成家呢,所以,不要抗,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我就在半山羽,哪也不去。」張五爺慈祥道。
「五爺....」瘦猴忽然失聲痛哭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哭什麼哭?」張五爺罵了一聲:「記住,把季平也帶過去....」
瘦猴當然知道張五爺讓他把季平帶過去的目的,有些為難道:「五爺....」
「猴子,無毒不丈夫,我養了季平這麼久,他也是時候該回報我了。」張五爺目如深海。
「我知道了。」瘦猴不再猶豫,點了點頭。
「別猶豫!別心軟!」張五爺握著他的雙手,傳授著做這一行的最後一課。
瘦猴抹了抹發紅的雙眼,用力點著頭。
「下去準備吧,雨一起,你就出發。」張五爺鬆開他的手。
「是。」瘦猴默默退出了大廳。
張五爺後退幾步,想要坐在椅子上,身體卻有些踉蹌,臉色亦是晦澀難明。
種種跡象表明,他的心亂了!
臨街的那棟民居,六樓。
邵隊、張隊正在輪流使用望遠鏡監視著半山羽的店門,包括其他幾個出口,也都有便衣在盯梢。
孫笛站在兩人身旁,用肉眼看著陳浪小攤的方向。
「這他媽的鬼天氣....」張隊罵了一句。
「對我們來說是鬼天氣,對犯罪分子來說,可就是最好的掩護了。」邵隊早已看穿了一切。
「小孫,陳浪那頭怎麼樣了?」張隊隨口問了一嘴。
「挺好的。」孫笛笑著說道:「整個鳥街都沒幾家商戶出攤,他們仨倒是沒受啥影響。」
「到底是少年人,沒那麼多顧忌。」張隊說道。
邵隊放下望遠鏡,沉聲道:「如果陳浪真的猜對了,那鳥街這個盜獵販賣野生保護鳥類的地下團伙就很有可能在今天出手!」
咔嚓!
一聲驚雷劃破陰暗的天幕,仿佛預示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