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不安

  看著房間裡跳躍的黃色燭火，裴珠光心中有愁緒萬千，她在此處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不知道裴寶奇在楊家軍營可還好。

  吃過了飯時，老奶奶也不閒著，她拿出一些布匹在燈光下做著手工，到底是年齡大了，有些老眼昏花，針線無論如何也穿不過去，裴珠光主動幫她穿好了針線。

  看著老奶奶滿頭白髮，還要在燈下辛苦的做工，裴珠光也沒有睡意，她搬一把凳子，坐到那奶奶身旁，低聲問道:「奶奶，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了嗎？」

  老奶奶頭也不抬，專心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在這農戶里，就我一個人了。」

  裴珠光聽話里的意思，她似乎還有家人，裴珠光想著倘若能找到她家人，日後好報答恩情也算可以，於是便問道:「老奶奶，你家裡還剩什麼人了呀？」

  「老頭子前幾年走了，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不過他在鎮上的碼頭裡做工，很少回來。」

  提到兒子，老奶奶眼裡有了些許光彩。

  

  在碼頭上做工，看來這是一個貧苦的家庭了。

  裴珠光的心裡不禁多了一些憐憫。

  她很嚴肅的問到:「老奶奶，我能向你打聽一件事情嗎？為什麼我們進村來的時候，那些人都不願意收留我們？」

  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還是想要搞清楚。這種不安來自於哪裡……

  老了那倒也沒有隱瞞，一邊咬著線頭一邊說道，「其實也不怪他們。我聽說山那邊的軍營里發生了怪事，很多人得了急症，而且還會傳染的，所以他們都不敢收留外來人。」

  什麼？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嗎？裴珠光有些難以置信，按照他們之前的行程，足足還要走三天才能到楊家軍營。

  應該不是楊家軍營吧，所以難道是其他地方的軍營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裴珠光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緊連聲追問道:「老奶奶，你說的那個軍營可是楊家軍營？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了嗎？」

  「好像是姓楊吧，我也不太清楚。」老奶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原本我也是不打算收留你們的，但是看著你們確實沒有地方可以住。眼看著晚上又有大暴雨，如果我不收留你們，你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謝謝奶奶。」裴珠光感激老奶奶的心善。「能跟我說一說軍營里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老奶奶這時候終於感覺到不對，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裴珠光一眼說道:「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對軍營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裴珠光這才說了真話，「老奶奶，因為我們原本就是要去楊家軍營的，但是誰知道不巧下了大暴雨，我們的馬匹和馬車都失蹤了。還好遇到你們。老奶奶，你能告訴我從這裡到楊家軍以還需要走多長時間嗎？

  老奶奶百感交集，深深的看了裴珠光一眼，這才說:「也算是你遇到了我，真有緣分。若是你們從官道那裡走，最少要走三天才可到楊家軍營，而從我們這個村子穿過去，只要再走一天半就可到了。」

  「真的？」裴珠光頓時欣喜不已，想著還有一天半的時間就可以見到裴寶奇，她心裡有隱隱的期待。

  然而想到下午村里人對他們戒備的眼神，裴珠光心裡又有點不安，「老奶奶，你能詳細說說，那楊家軍營里到底怎麼了？」

  「具體的情況吧，其實我也不知道。」王奶奶說道，「我還是聽村里人說的，聽說那裡每天都在不停地往外抬死人，每個人的臉色蠟黃，眼睛血紅，可嚇人了。」

  「他們說只要是活物，都會沾染上這種急症，一旦沾染上就無藥可救，只能活活等著死呢。」

  說到這裡，老奶奶還心有餘悸，顯然一幅後怕的模樣。

  沒想到才幾天的時間，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嚴重，裴珠光的心情悶悶的，特別沉重。

  恰好在此時，只見外面天上劈過一道閃電，將黑夜撕開了口子。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嘩啦啦下了下來。

  裴珠光被嚇了一跳，整顆心臟都提著，一點也沒辦法安心。

  因為老奶奶這一番話，裴珠光晚上連覺都沒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時候明顯臉色不好。

  「大小姐，你怎麼了？可是床鋪睡得不舒服。」車夫沒什麼心眼兒，大大咧咧的說道。

  裴珠光搖搖頭說，「我只是擔心裴寶奇。」

  見牧遙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繼續說道，「昨天我問了一下老奶奶，她說楊家軍營的情況似乎很嚴重。」

  幾人正在說話時，老奶奶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你們都起來了，正好喝點稀飯吧。」

  早飯和昨晚的飯是沒什麼區別，也是紅薯煮的稀飯，另外有一碟鹹菜，和一碟蘿蔔條。

  唯一不同的是，老奶奶今天拔了一把野韭菜，洗乾淨後切段，猛火快炒了幾個雞蛋。

  韭菜翠綠，雞蛋金黃，空氣中飄滿了醉人的香味。

  裴珠光心緒里愁腸百結，實在沒有心情吃飯。

  草草吃過早飯，他們一行人就打算告辭了。

  老奶奶替他們準備了一些玉米面的餅子，讓他們帶在路上吃，又煮了幾個雞蛋，細心的包好。

  牧遙拿出一兩碎銀塞給了奶奶，老奶奶卻死活不收。

  裴珠光上前勸導道:「奶奶，您拿著吧，昨日你給我們煮了雞蛋，今天又煮了雞蛋和餅子，想來這是你幾天的生活費了，你不拿著，我們心裡會有愧疚的。」

  如此勸說再三，老奶奶才勉強收下了銀子。

  她抹了一把眼淚，說到:「我這裡沒有牛車，不然可以送你們去鎮上，要靠你們走路的話，恐怕今天到不了楊家軍營了。」

  「你們今天走的話，估計可以到雲鎮落腳了。過了雲鎮在往前走，大約經過兩個村莊，就能到了楊家軍營，不過越是靠近楊家軍營，那邊警戒就越嚴格，你們一定要自己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