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光月華

  榮不榮幸，到底是誰的榮幸，齊明珠不知道。但她好像是被未來權王大人非常委婉的給拒絕了。

  不過沒關係，至少他沒有追究自己，如此便已經很好了。

  思及之前李凌棄不配合但也不拆穿不拒絕，齊明珠的膽子倒是更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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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看上他了，再重複一遍，在我心裡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跟他相比。尤其是那個石三公子，他連給我凌哥哥提鞋都不配。」

  齊明珠用更加洪亮更加堅定的聲音再次對齊大老爺表明態度。

  小荷原本一直焦急的在一旁聽著，但礙於對方是她家老爺，不敢造次，所以才一直沒有出聲。

  但此時，她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原來自己誤會小姐了，小姐根本一點也不迷糊。她對李公子好是因為李公子真心幫過她，而那石三公子竟是跟梅姨娘母女一夥的，都是暗裡陷害小姐還想明著討好的無恥之徒。

  從前是她小荷笨蛋，被看到的假象騙了，不過以後不會了。

  小荷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想也不想地直接跑到齊大老爺跟前為齊明珠鳴不平。

  「老爺一再提起那天之事，一再提起石三公子，您是想讓小姐難堪嗎？」

  「她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啊！如今孰是孰非，我一個小小奴婢都辨得明白，您為何還要執迷不悟，一味是非不分地指責她？」

  「石三公子又怎樣？京兆尹公子的身份很了不起嗎？只可惜在我小荷眼裡，凡是對我家小姐不好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們家小姐真是可憐！夫人走得早，您又不疼她，您不疼她就罷了，居然還要聯合外人來害她，天底下哪有這樣狠心的父親？老爺，您真是太讓奴婢失望了！」

  小荷說著說著自己便忍不住哭了，她們家小姐簡直太慘了，怎麼會有老爺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混帳父親。

  小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倒是一股腦兒把齊明珠所受的委屈全替她說了。

  齊大老爺本就不占理，此時更是被小荷說的心虛。

  可就算如此，也不是小小一個賤婢能夠爬到他頭上跳腳的理由。

  「沒規矩的東西！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齊家，我是齊家的大老爺，你家小姐的爹。莫不是真以為明珠待見你就拿自己當個人看了？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人將你發賣的遠遠的，永遠也別想回來！」

  自家閨女不給自己面子也就罷了，如今竟連一個下人都敢騎到自己頭上撒野了，這若是傳揚出去，他這個齊家大老爺以後還怎麼在那群狐……好朋友們面前混？

  「你說什麼？」聞言，還不待小荷出聲，齊明珠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直直盯著齊大老爺，本該無暇清亮的眸子此時卻越發的晦暗幽深，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早已波濤洶洶，只需一個契機，便會在頃刻間掀起驚天巨浪。

  「我……說要將她……發賣的遠遠的……」齊大老爺從未見過這般氣勢咄咄的齊明珠，此刻她的身上仿似被一種足以吞噬世間一切的東西所盤附，而那種感覺讓他沒來由的心驚。

  「是麼？」齊明珠突然又笑了。緊跟著她非常隨意地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慵懶卻不失優雅：「可惜了，小荷是我的人，你做不了主。」

  「你……」齊大老爺被齊明珠一句話堵得死死的。

  若是府里的別個丫鬟還好說，這小荷還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因為小荷的賣身契在齊明珠手裡。而且小荷來自蘇家。

  但……那又如何？

  他今日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無功而返。

  梅兒還在院裡等著他的好消息呢！

  他不能讓梅兒失望。

  「齊明珠，你當真以為我治不了你？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齊大老爺說著竟是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來，因為那東西實在珍貴，包的里三層外三層的，他拆開都花了不少工夫。

  那是一隻經由特殊材料打造的，通體純白自帶光暈，但卻異常柔和溫潤的鐲子，而且最為神奇的是這鐲子的溫度是跟隨時節而不斷變化的，無論什麼時候戴在手腕上，總能讓佩戴鐲子之人最為舒適。

  「這是……天光月華？」齊明珠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鐲子，攏在袖中的手激動的直哆嗦。

  天光月華，那可是她母親蘇嫻的寶貝。

  聽聞是蘇家的一位先祖在外遊歷時機緣巧合之下得來的，因為這鐲子委實奇特，便被當做傳家寶一代代傳了下來。

  原本這鐲子是不該出現在齊家的，但作為蘇家幾代唯一的女兒，蘇嫻在蘇家極是得寵，因此才能在大婚之日破例得了這鐲子做陪嫁。

  由此可想而知這鐲子於她是何等的意義重大，便是當作命根子一般也不為過了。

  就連齊明珠也只在她小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時母親還開玩笑說等她長大了到了嫁人的年紀她定將這鐲子親手為她戴上。

  可誰承想娘親終究是等不到她嫁人了，不僅如此，上一世她直到死都沒能再見到這隻鐲子，還以為是家中拿去給她母親陪葬了，豈料如今竟會出現在她爹手上。

  他昧了這鐲子定是為了梅花母女吧！

  正神思間，便聽齊大老爺一臉厲色道：「齊明珠，若你還想要回這鐲子，就得聽我的。否則……哼！我就摔了它。」

  齊明珠聞言蹙了蹙眉，從未覺得面前的中年男子如此面目可憎。

  「你想怎樣？」她強忍著才沒有衝上前去動手打他。

  齊大老爺頓時一臉得意：「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爹，你敢頂撞我就是不孝，跪下！」

  齊明珠攏在袖中的手一再收緊，只有指甲陷進肉里的真實觸感才能讓她繼續維持這暫時的冷靜。

  為了拿回鐲子，她只能忍。

  「小姐！」小荷見不得齊明珠如此委屈，立馬伸手去拉她。

  可齊明珠卻搖了搖頭：「那是娘親最珍視的東西，我不能讓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此時，齊大老爺本就因為小荷的阻攔對她心生不滿，此番見她再次站出來，早已氣怒難忍，索性直接抬腿便給了小荷重重一腳。

  他這下可是下了狠勁的，小荷不防，當即被踹倒在地，腦袋更是不幸磕到了台階上，霎時血流如注。

  齊明珠見狀，一雙眼睛瞬間便紅了，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扶。

  「你敢起來，就永遠別想拿回這鐲子。」齊大老爺因為一時得勢，興奮的聲音都有些變態的扭曲。

  而這時，一直未曾出聲的李凌棄總算是站了出來。

  「聒噪！」他的聲音如跌宕的山泉水般優雅沉穩，仿似擁有蕩平世間一切波折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