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落魄之人

  費美蘭走出那間奢華的起居室後，雙眼洞空，焦距在虛空中，始終無法凝成一點，猛地，亂糟糟的腦子掠過一張慈祥的臉，她踩著虛浮的腳步，馬不停蹄向老夫人居住的地方而去。

  身後的幾抹暗影略微閃動，密切注視著她的行動，聽白亮的指示，絕不讓費美蘭離開他們視線一步。

  「媽。」

  費美蘭急促敲著門，一遍又一遍重複著，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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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才費南城冰冷的誠度，以及渾身堅硬的線條，她已嗅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而此時能庇護她的，恐怕唯一生她養她的人了。

  漆黑的房間，燈光亮了，稍後，門開，玉清披著件藍色外套，眉眼惺忪，頭髮絲有些亂，見來人是費美蘭，眼睛裡掠過一抹厭煩，瞥了眼牆上的石英鐘，語氣里摻了絲不耐煩，「蘭姑，凌晨一點，老夫人才剛睡下不久，近段時間，老夫人睡眠又不好了，沒什麼要急的事，我幫你轉達吧。」

  費美蘭心口艱澀，得寵時，她親自安排老夫人的行程，以及規劃老夫人的一日三餐，而今，她是連老夫人的面都見不了麼？

  「玉清，我有事要當面給我媽講。」

  「怎麼？怕我轉達不清楚？」

  見有人沒臉沒皮，玉清眉心隱隱跳過怒火，出口的話刻意刁難。

  「不是……」

  費美蘭沒想到昔日與自己情同手足的玉清也會瞬間翻臉無情。

  她是有多麼落魄，或者說，這是她金家衰敗的先兆嗎？

  費宅里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像玉清這種人物，摸清BOSS的喜怒哀本事，已達到爐火純青。

  承受著玉清鄙夷的目光，費美蘭咽下喉嚨里的唾液，也壓下心頭竄起的那股無名火，垂在褲子邊緣的手，漸漸捏握成拳狀，才能咽下即將脫口而也的怨懟。

  玉清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今時非同往日，想到，自己的在老母親的心理，還不如一個外人，費美蘭渾身上下，從內而外，從頭到腳，散發出陣陣寒涼。

  「即然不是，那請蘭姑回去息著吧，你是老夫人親生的女兒，如果被別人知道了，還會指責蘭姑不孝呢。」

  半夜三更，把剛剛睡下的母親敲起床，目的是想給兒子求情，或許，還會告訴老夫一堆深埋許久的秘密，而這堆秘密，不確定老夫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費美蘭抱著怎麼樣的心思，玉清心裡清楚。

  「玉清。」

  費美蘭邁步離開，可惜不到半分鐘，又轉過了身，看著玉清的目光充滿了乞求，「求你。」

  她費美蘭這輩子從未求過人，除了剛才向費南城說個軟話外。

  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居然向一個下人低頭，費美蘭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別無他法，她必須見老夫人，必須在老夫人這裡求道護身符，或許過了明日，她的兒子，金家……統統都將成為歷史。

  成為灰燼，消失在這座城市，費南城的態度，讓她起了警戒。

  無邊的懼怕，像密密的網一樣罩住了她，讓她呼吸困難，讓她夜不能寐，讓她恐慌到生不如死。

  「明天吧。」

  或許是從沒見過這般軟弱無骨的費美蘭，玉清眼角掠過驚詫後，細聲應出。

  「因金少的事，老夫人心情也不太好，醫生說過，她不能再受什麼刺激，你是老夫人親生的女兒，更應該為她著想才是。」

  不是她玉清鐵石心腸，而是玉清這輩子要忠於的主人，只有老夫人一人。

  其他的，不是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