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興師問罪

  從不抽菸的白亮，呆在院子角落，第一次心緒難平，嘴裡尼古丁的味兒實在難受，但他不想扔掉尖菸頭。

  自從楚千蕁驅車似瘋子般衝出別墅後，他的心臟就一直砰砰亂跳過沒完。

  他保護了少爺，然而，卻得罪了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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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心蘭是少奶奶的媽。

  如果出了問題，他兜不起責任的。

  掐滅菸蒂，扔到地上，抬腳輾滅，轉身走向梧桐小徑，小徑盡頭的密室里，稀微的光亮下，窄小的床上，彎曲著一抹人影，男人睡得正香，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已掉落到地，月光下，兩道濃眉輕擰，深邃雕刻的輪廓，少了平日的剛硬，多了份柔和，像個嬰孩，毫無攻擊性。

  見費南城這樣安靜睡著，白亮緊張的表情稍稍放鬆。

  他一直躊躇，該怎麼樣向他交待？

  跟了他這麼久，白亮再傻，也知道楚千蕁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多年來，他不喜女色，從不輕碰，心裡裝的，除了仇恨再無其他。

  但是，他碰了楚千蕁，這就代表著，她之於他，是蜜糖!

  他跟他，足足十年，他把他從夸踏貧民窟的廢墟里救出時，他就打定主意，這輩子，他白亮這條命就是他的了。

  若不是費南城，他或許，還在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

  而他，若成了恩人與他最愛之人之間感情破裂的罪虧禍首，他不會原諒自己的。

  「幾點了？」

  就在白亮神思飄渺間，傻啞乾澀的聲音傳來。

  白亮心口顫了下，看向榻榻米上的男人時，他已經張開了雙眼。

  或許是剛醒來的關係，那雙眸，絕無僅有的深邃、清亮。

  「晚上八點。」

  抬手按住陽太穴，輕揉了揉，疼痛稍稍緩解後，他又說，「我睡了多久？」

  白亮臉色一怔，他睡了多久，他並不是完全清楚。

  畢竟，葉唯昭殺入鎏金別墅後，他就沒進過酒窖，後來，又驅車出去找楚千蕁，如果從早晨算起的話，少爺應該是睡了一整天。

  「大概24小時吧!」

  一天一夜？

  他有睡那麼久嗎？

  費南城雙睛撐大，似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暗芒，「葉唯昭有來嗎？」

  白亮看著他，苦巴巴地說，「來過。」

  他不敢撒謊，這件事，遲早絕包不住火，還不如他先招了來得痛快。

  「人在哪兒？」

  「少爺，你聽我說。」白亮咽了口口水，小心措詞道，「撫順拿來資料後，你情緒很不穩定，我怕你犯病，所以，葉少過來時，我不敢來吵你，誰想到，他把楚夫人給綁了去，我騙少奶奶，你出差了，少奶奶給瘋了一樣，她開車去診所找楚家人，楚家人不同意幫她，撫順找到她，想要把她帶回來，她不願意，然後，就把撫順那輛路虎撞了個稀巴爛。」

  他說的是事實，雖然誇張了點。

  「然後呢？」

  費南城面色微微冷沉。

  「然後……」白亮打了個冷蟬，「撫順把少奶奶帶了回來，沒過多久，楚夫人也被警察送回來。」

  不敢隱瞞一字，白亮和盤托出。

  『啪』，拍在小床上的巴掌震天響。

  「少爺，對……對不起。」白亮從沒見他生過這麼大的氣，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眉心隱隱掠過暗芒，費南城問，「她在哪兒？」

  「在臥室，與她媽媽還在訴衷腸。」

  忽然，費南城就有些煩躁，讓白亮給他點了支煙，喉嚨乾澀的痛，以及小床上殘留一片餅渣，讓他的記憶稍稍回籠。

  模糊中，記得有女人聲音叫他，南城哥哥。

  她給他送了一杯果汁過來，還有一整盤披薩，記不得他吃還是沒吃，後來，他就記不得了。

  容恩，他確定夢裡出現的女人是她後，他忽然就記起了，他曾給她提過，酒窖里的密室，是他另一處棲息之所。

  他對容恩，本無介蒂，然而，就是這麼與他長大的女人，趁他意志混亂，精神不濟時，給他吃了安眠藥。

  該死!

  見費南城面色青白，白亮不敢再說一句。

  整理儀容，重新戴上面具，拿了拐杖走出密室前，他冷咧道，「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蛋。」

  「是，少爺。」

  白亮這次是拔了老虎鬚。

  可相較於少奶奶與少爺的感情，他更看重少爺的命。

  費南城的乍然出現，並沒讓楚千蕁意外吃驚，反而一臉漠然。

  費南城見她拿張冷若冰霜的臉對他，知道她生氣了，遲疑開口，「你媽媽的事，我知道了。」

  「你在慶幸我媽沒死成？」

  古心蘭被葉唯昭綁架，命懸一線，而這個男人不管不問，到底她是記恨上了。

  「說什麼呢。」

  見她臉色仍然很臭，從不喜歡解釋的男人，再次啟口，「我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我會……」

  「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楚千蕁冷笑一聲後，順手指向正欲要進門的人。

  白亮被少奶奶興師問罪的表情給嚇住了。

  這幢別墅里，誰敢用這種語氣給少爺講話啊？

  心裡雖然怕得慌，可是，也不能讓楚千蕁冤枉少爺，他趕緊道，「我是知道，可我沒來得及通知少爺，你就開車跑出去了。」

  狗屁，睜著眼睛說瞎話。

  明明他說費南城出差了，不願意告訴她費南城的行蹤，迫不得已，她才把車開走的。

  知道他們沆匪一氣，楚千蕁也懶得爭辯。

  只道：「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媽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他陪葬。」

  她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腹。

  忽地，氣氛就凝重起來。

  費南城的身上像裹了一層冰寒，白亮雙腿一軟，不著痕跡往外退去。

  「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是這話，費南城，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與葉唯昭之間的爭鬥，我不管，不論是誰，傷了我媽，我就拿你兒子抵命。」

  這是她楚千蕁唯一可以威脅他的籌碼。

  她絕不相信，他出差，或者生病了什麼的。

  想到他拒絕施以援手，她就恨得牙根氧，不管她死活的男人，她憑什麼給他生孩子。

  白亮聽到楚千蕁的話，整張臉，白如死灰，心裡哀嚎一聲，雙腿溜得更快，他可不要受池魚之殃。

  『怦澎』，是大門甩上的聲音，接著，是女人的尖叫聲傳出，「你……幹嘛？」

  「干*。」清冷的男音，毫不留情，如那凍窟里的冰塊，字字句句砸到她心上，「楚千蕁，你若敢傷我孩子分毫，我定將你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