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只欠東風

  其他個兄弟姐妹，除了在老夫人面前表現出哀傷外，其餘時候，他們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面對外人時，偶爾做做樣子，在確定費南城真的逝世後，許多人連樣子也不想做了。

  老夫人被玉清攙撫著，步伐蹣跚走入靈堂，牆上早已鑲掛了費南城的照片，五歲的小男孩，稚氣未脫，容顏俊俏的面容，眉眼極期清雋，所有人都夸，長大後的他，必定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男、青年才俊，然而，天妒費六少絕世容顏，讓他年紀輕輕便就離世，老夫人看著牆上的黑白照，漸漸地，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費家所有的孫子後代，全都跟在老夫人身後，個個滿身縞素，費湘蘭與費美蘭兩姐妹，由是費南城的長輩，她們在袖挽上別了青紗，費南城離世的消息被人刻意放出，社交平台炸開鍋，一時間，前來弔唁的人圍了費氏老宅一個水泄不通。

  「媽，你說楚千蕁與容恩這兩人怎麼處理呢？」

  費美蘭刻意擠到老夫人跟前，低聲在她耳邊叨念，「她們沒為南城生下一兒半女，你老人家可別糊塗了。」

  老夫人晃忽了半天，慢慢轉過臉，迷離卻又哀傷的目光看向自己親生養大的女兒，「南城手術前，給我提過，他說。」

  老夫人看向不遠處的楚千蕁，才又慢吞吞道，「他與千柔已有夫妻之實，如果她有了孩子，咱們費家必須善待她，她要走要留，全讓她自己做主。」

  費美蘭順著老夫人的目光，瞥向一身黑衣，模樣端莊溫婉的楚千柔，這女人雪白的容顏，一臉表情，看不出丁點兒的哀傷，不善的目光向她平坦的肚腹瞟了去。

  「可是……」費美蘭欲言又止，「南城不是沒那個……」

  

  她話還未說完，對上的視線，是老夫人凜冽告戒的目光。

  「媽，你不高興，我也要說，醫院早宣布南城不能生養，沒那方面的能力，是你一直抱有期望，不願相信。」

  費美蘭的話音很大，她是故意這樣說的，已有好些人向她們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你是不是巴不得南城不育？」

  老夫人音量拔高，冷聲問道。

  「哪裡是我巴不得，這豈是我巴不得就能成的事，媽，你太偏心了，你說，南城都走了，費家現在，只能靠我，靠玉希了，這麼多年了，玉希為費氏，我為費家做了多少的事，為什麼你就是這樣排斥我們呢？」

  老夫人眼著她，神情漸漸肅穆，冷漠疏離道，「排斥你們？我把費家整個家全交給你打理，把費氏幾乎大半的業務都交給了玉希，你居然說我排斥你們？」

  老夫人似乎萬分痛心。

  「費美蘭，你良心被狗吃了？」老夫人咄咄逼人，一字一句問出，「自從你嫁給金澤，這麼多年了，你們一家人呆在費家，背地裡，你與金澤拿了費家多少，金玉希又謀算了費氏多少，你們難道心裡不清楚嗎？」

  要撕破臉，行，要打開天窗說天話，也行。

  這個女兒，老夫人忍得夠久的了，南城剛剛離開，就想來逼迫她讓金玉希上位，費美蘭聰明，她也不是傻子。

  許多事還能逃過她的法眼。

  「媽，沒有的事，我對費家的心，大家……」費美蘭笑了笑，道，「有目共睹。」

  「玉清，拿帳本。」

  得令，玉清消失在眾人視里里，少頃，去而復返，迅速來至老夫人身邊，恭敬遞上一個本子：「蘭姑，請過目。」

  費美蘭狐疑地看了眼老夫人，接過本子，一頁一頁翻看，這一看，她的臉就綠了，腮頰抖動，「媽，你這樣也太過份了，我伺候你，也沒要你的工資，你到好，吃喝拉撒全給記了個遍。」

  費美蘭指責母親不厚道，暗中惡整她這個親生女兒，記者聞訊趕來，已開始瘋狂搶拍這精彩的畫面。

  費家六少手術失敗離世，費老夫人與親生女兒骨肉相纏，相信這報導而霸占明天M市整個頭條版面。

  「還有，我買件皮草，你也讓玉清記帳，媽，我還是不是你女兒？我撿來的嗎？」費美蘭已經氣得快吐血了，她沒想到的是，她在費家每筆開銷，玉清都記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重要的是，她買了什麼東西，去哪裡買的，還有日期，上面簡直就是一目了然，半點不含糊，玉清是怎麼知道的？

  記完了她的，便是金澤的，金澤包養女星的錢，那名字眼生，是十八線的，一月包養費二十萬，費美蘭氣得雙眼已充血，她不停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小不忍則亂大謀，耐著性子，她翻到了兒子金玉希的，金玉希的開銷更不得了，一月動輒上百萬，名表、名車，名牌衣式，名下還有好幾套住宅，價值好幾千萬，唯獨沒有金蕊的。

  「僅僅只是你們三人的開銷，一年下來，已耗掉費氏好幾百萬，還別說玉希名下的資產，這些，不夠開你的工錢？」

  費美蘭被這樣一質問，到底是難堪了，面子很掛不住，她開始據理力爭，「玉希的資產，那是他自個兒賺的，怎麼能說是費家給他的呢？」

  老夫人冷笑一聲，目如利刃，「他不過就是費氏的高層人員，一能能賺多少？短短几年，能賺得幾千萬？美蘭，你非得要在南城的喪禮上說這些事嗎？」

  「媽，你是瘋了不成。」金玉希拔開人群走了過來，剛才，他在忙著別的事，不知道這邊發生了情況。

  等他發現時，他老媽與老夫人已經吵起來了。

  「今兒是表哥的喪禮，你這樣，會讓別人看笑話的。」

  金玉希拉過費美蘭，在她耳邊低聲嘮叨，「媽，我求你，萬事已備，你別把東風給我整跑了。」

  說完，金玉希衝著鏡頭，輪廓分明的五官，桃花眼勾深，展露了個完美又燦爛的笑容，「大家別介意，我媽性子比較直，家務事，讓大家見笑了。」

  回頭，他又出聲安撫老夫人，「外婆，我媽就是這死德性，你自個兒生下的女兒，自然知道她的脾氣，別理她哈。」

  老夫人冷冷哼了聲兒，剜了費美蘭一眼，「我才懶得與她一般見識。」

  老夫人正欲轉身，嘴角歪了一下，接著，左眼頻繁眨動，臉頰上的肌肉似乎都在向右邊傾斜了去，還有她的身子，明顯向右邊傾斜。

  「玉……玉清……」

  身體重心失衡，老夫人心裡暗叫不妙，兩片歪掉的嘴唇，喊著模糊不清的話音。

  「玉清……我……」身體搖晃了兩下，整個人筆直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