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求和

  顧洹自是不甘心就這麼被困死在這山丘處，沉默半晌後，問道：「若是我此刻向墨梓鴻求和，他可會同意？」

  副將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顧洹，似乎這話並不應該從不可一世的小郡王口中說出。

  顧洹這廂卻像是根本未察覺一般，兀自垂首思量，墨梓鴻此人有才，難免多幾分傲氣，若是今日占上風的人是自己，必不會輕易答應求和。

  故此，他必需做足姿態，令對方覺得自己是真心求和，且並不對他構成威脅。

  想通其中關鍵，顧洹深吸口氣，古有勾踐臥薪嘗膽，自己不過是低頭求和，又有何不可？

  此刻墨梓鴻正同一干將士商議接下來的作戰策略，長久與顧洹耗下去，必然兩敗俱傷。

  「顧洹之所以從峭崖關撤離，多半是因其軍中糧草不足，屬下估計他們應當撐不了多久，若我等繼續圍困，倒也不是不可。」朝策分析道。

  「只是，我方軍隊情況也不容樂觀，若顧洹負隅頑抗，我軍的糧草也將耗盡，屆時便是兩敗俱傷，只怕東遼會乘虛而入。」

  聽朝策說完，墨梓鴻的眉頭皺得更深，腦中飛速轉動，希望能想出一個脫困之法。

  

  恰在此時，帳外一士兵來報：「啟稟小國公爺，那顧洹已至軍營大門，聲稱要求見小國公爺。」

  墨梓鴻臉色更沉，詢問：「他帶兵幾何？」

  雙方僵持良久，顧洹突然求見，必然另有所圖。

  那士兵一頓，神情有些微妙：「未曾帶兵，只他一人。」

  墨梓鴻朝策皆是一愣，連忙到軍營前查看，果然見顧洹獨自出一人站在大門處，不僅如此，還未帶兵器，未著盔甲，只著一襲墨綠長袍。

  墨梓鴻眼中疑慮更重，反而是一旁的朝策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狠厲道：「無論他此舉何意，既然他只身前來，那殺了便是！」

  知他報仇心切，但墨梓鴻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果然，見墨梓鴻出現，顧洹便向他抱拳道：「墨小國公爺，我此番前來是想與你談判。」

  「談判？我們跟你們北涼人有何可談？今日我便讓你有來無回。」朝策怒氣沖沖的瞪著他，右手早已搭在劍上，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斬下他的頭顱。

  顧洹並不驚慌，想取自己性命之人不止他一個，便道：「兩兵交戰，不斬來使，想來墨小國公爺也是愛惜羽毛之人，行事必不會如此不計後果。」

  營帳內，墨梓鴻與顧洹相對而坐。朝策終究是沒能斬殺顧洹，只侍立一側，神色防備的關注著顧洹的一舉一動，但凡他有異動，便上前將其拿下。

  顧洹神情不屑：「我如今手無寸鐵，又何必如此防備。」

  「北涼人向來狡詐，我怎能不防？」朝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墨梓鴻卻對此視若無睹，緩緩端起面前的茶飲了一口。

  顧洹見狀，只能率先開口道：「墨小國公爺就不好奇我的來意？」

  「來使分為兩種，勸降和投降，顯然你不屬於前者。」墨梓鴻淡淡道。

  顧洹臉色瞬間陰沉，雖他有求和之意，但要他親口承認自己不如墨梓鴻，卻是做不到。

  握了握拳，顧洹乾脆道：「我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放我離開。」

  墨梓鴻瞟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我若回國，必除朱傾，那我便能順利當上太子，這北涼遲早是我的天下。」顧洹急急道，「我向你保證，在位期間，絕不侵犯西楚。」

  「哦？此話當真？」墨梓鴻聽完，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

  「小國公爺，此人不可信，你萬萬不可答應他。」朝策急道，生怕墨梓鴻腦子一熱便信了顧洹的片面之詞。

  墨梓鴻自然知道，顧洹這樣狡詐陰狠的人會遵守承諾，且從他今天的做派來看，此人能屈能伸，將來並非池中之物。這樣的人，又怎會滿足於與他國和平相處呢？

  只是面上卻絲毫不顯，反倒斥責朝策：「你懂什麼？北涼與西楚若能和平相處，對兩國的百姓有利而無害。」

  顧洹聞言便覺此事可成，看向墨梓鴻的神色又熱切了幾分。

  「不過，小郡王的誠意若只限於此，那怎麼算都是我吃虧，如今我本就略勝你一籌，擊敗你不過是遲早的事。至於朱傾——」說到這裡，墨梓鴻故意停頓了一下。

  見顧洹臉色又沉了幾分，才道：「不瞞你說，我與朱傾曾是盟友，換言之，你許諾的條件，他也能做到，所以我並不是非與你合作不可。」

  顧洹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淵源，知道若是自己拿不出令墨梓鴻滿意的東西，他是不會答應放自己走的。

  「那你說，要如何才肯答應？」

  見魚兒上鉤，墨梓鴻十分滿意，笑道：「只要你休書一封，讓攝政王放了鎮國侯父子，我便答應放你走。」

  「不可能！」顧洹想也不想便拒絕，父王好不容易抓住了鎮國侯，又怎會輕易放他離開。

  「哼，顧洹，你莫忘了，今日是你有求於我！」墨梓鴻冷笑一聲，「你若不答應，那便讓你和你的兵耗死在這兒吧，反正我墨梓鴻耗得起！只是可惜了攝政王戎馬半生打下來的家業，從此便後繼無人了。」

  顧洹臉色難看至極，狠狠的閉了閉雙眼，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好，我可以試試，但我父王答不答應我便不知了。」

  墨梓鴻一笑，對此他並不擔心，攝政王只有一個獨子，不保顧洹便絕後了。只要顧洹肯休書求救，攝政王必定不會坐視不理。

  果然，攝政王傳來回信，說自己只能答應將顧月兄長送還。

  墨梓鴻權衡之後這才同意。

  當顧月得知大哥被安然送回徽城時，已是幾日之後了。

  顧月欣喜若狂的將大哥迎回，又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顧徽無法安然享受這些，畢竟父親還在攝政王手中，他又怎能高興得起來：「都是大哥沒用，不能將父親救出，連我此次脫身，也是多虧墨兄周旋。」

  聽聞是墨梓鴻救了大哥，顧月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擔憂，喜的是墨梓鴻能如此為她家人著想，憂的是他此時出征在外，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不過見大哥一副自責的樣子，她還是寬慰道：「大哥不必愧疚，如今我已經成功接手了顧家軍，就算父親不在，我們兄妹也定能帶領顧家軍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