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顧國公領命出征

  顧炎熙隨蘇公公至養心殿，入門見君王背手立於案前，桌上備有茶水，茶香滿溢。

  顧炎熙直覺皇帝要說的話或許與前線戰事無關，而他也猜不出皇帝何意。

  「臣參見皇上。」顧炎熙撩袍下拜行禮。

  「愛卿請起。」皇帝虛扶一把，又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笑道：「新供的君山，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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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炎熙受寵若驚道：「多謝皇上恩賜。」

  「愛卿別拘謹，咱們坐下慢慢說。」

  顧炎熙依言落座，又細品了一口茶：「好茶。」

  皇帝樂呵呵喚來蘇公公：「顧國公喜歡，便包了給他帶回去。」

  「多謝皇上。」顧炎熙依禮收茶謝禮，等著皇帝的下一句話。

  誰知皇帝只說些無關緊要的，並不提前前線一事，護國公心焦自個兒子，顧炎熙亦同感，遂開口道：

  「皇上，墨小將軍兵力不足以守備兩座城市，臣以為當施以援助，墨家那小子也算的上是個人才，若就此折損，著實可惜。」

  皇帝慢飲一口茶，後道：「此事不急。」

  顧炎熙皺了眉，下拜拱手：「前線軍情延誤不得啊皇上。」

  皇帝見顧炎熙如此，擱下茶杯，有些責怪的意思：「你看看你，朕不過是想讓你多留兩日，若那墨家小子連這兩日都撐不過，便算不得人才，折損亦不可惜。」

  顧炎熙越發不明，眉頭緊鎖。

  「待兩日後，太子與顧月完婚，再出發前去徽城支援。」皇帝緩緩道：「顧國公難道不想親眼見你女兒出嫁？」

  「這……」這個消息猶如平地驚雷，將顧炎熙炸了個七暈八素，雖然早知皇室屬意顧月，可他仍未做好將掌上明珠拱手讓人的準備。

  皇帝只當他高興過了頭一時不能反應過來，呵呵笑道：「愛卿，咱們就要成為親家了。」

  顧炎熙搖了搖頭：「皇上，恕臣直言，如今前線告急，北涼一再試探，我西楚如危巢累卵，實在不宜操辦婚事。」

  「正是因前線告急，才不得不抓緊舉行婚禮，以免耽誤。」

  「可……顧月跟隨臣一介武將，一向散漫慣了的，與京中其他閨秀相距甚遠，只怕配不上太子。」顧炎熙再拱手。

  「愛卿切勿妄自菲薄，顧月入宮這些時日，一舉一動皆在朕眼裡，是世間少有的好女子，配與太子正合適不過。」

  「臣……」顧炎熙還想說服皇帝。

  「愛卿這是捨不得女兒？」皇帝反問。

  「臣是為西楚著想，皇上三思！」

  皇帝冷哼一聲：「愛卿跟了朕這麼久，不也怕告與你知，兵權事關重大，唯有皇家與顧家成兩家之好，朕才能放心。」

  顧炎熙早知帝皇心如千年冰，堅硬寒冷，可多年伴君得此一句，實令人心傷。

  皇帝又道：「朕知顧月乃你心頭肉，放心，朕與太子皆不會虧待顧月的，且顧月聰慧，想必能當好太子妃。」

  皇命如山，顧炎熙知推卸不得，只好領命。

  ——

  國公府，顧月正在坐在小院子裡，從前顧國公在她院內栽種的幾株紅楓已亭亭如蓋，如今未至時節，仍是一樹綠葉。

  清風微拂，將她幾縷鬢見碎發揚起，顧月蔥指將細發挑至耳後，免了髮絲遮眼礙了她看信。

  她手中拿著的，是墨梓鴻從前線送來的信件，是由墨梓鴻離開前為顧月留下的暗衛帶來。

  信開頭道：顧月親啟，見字如面。

  才見這八個字，顧月便覺自己的心如浸梅汁又裹蜜糖，酸澀甜蜜。

  這段時日，顧月每每想起墨梓鴻仍在前線奮戰，便愈加投入自己的計劃內。

  因此分不開心去思念一個人。

  今日一見墨梓鴻字跡，那堆積成山似海的思念便一股腦倒了出來，將顧月淹沒，包圍。

  顧月承認，是想他了。

  而通篇看下來，於戰事只說了句：事情比想的複雜。

  顧月不禁蹙眉擔憂。

  連墨梓鴻都覺棘手，可見前線兇險，遠不止他信中輕描淡寫的複雜。

  信尾道：望爾耐心等候，莫要移情別戀。

  顧月面上一紅，心內嗔道：呸，誰與你有情了。

  明明她從未答應過墨梓鴻什麼，此人好不要臉，偏還口口聲聲要自己待他歸來。

  顧月輕哼一聲。

  想起與太子那段因種種原因賴不掉的婚約，只覺得頭疼。

  墨梓鴻的信不過寥寥數字，顧月卻怎麼也看不夠，總覺得想找出他字裡行間暗藏的深意。

  秋雨從外頭走進院子，對顧月道：

  「小姐，國公爺請您去正廳呢。」

  「知道了。」

  顧月收起信件，妥帖放入床頭暗櫃內，便去了正廳。

  見顧炎熙深眉緊鎖，便問道：「爹，何事煩憂？」

  「月兒來了。」顧炎熙抬頭，勉強扯一笑。

  可在顧月看來，這笑的比哭還難看，心下便有些不安。

  「爹，是出了什麼事？」

  顧炎熙嘆了一口氣，這才將事情道來：

  「皇上方才下令，要你與太子儘早成婚。時間就在兩日後，聖旨應當一會便會到了。」

  「什麼？」顧月不可置信，連道：「可是皇室婚禮繁雜，且太子大婚，便是準備也得提前兩個月啊，皇上為何如此心急？」

  顧月本以為這婚約可以再拖一拖，待她有了能力再做處理，誰知竟來的這樣快。

  「是因墨梓鴻在前線，皇上才做此決定。」

  提起墨梓鴻，顧月更是不解：「墨梓鴻與此事何干？」

  「前方來報，墨梓鴻以六千兵力連奪兩座城池，即便墨梓鴻用兵如神，可兵力實在過少，若北涼大軍反撲，必難以抵擋。」顧炎熙將前線軍情告知顧月。

  「兵力如此之少，皇上不派人支援麼？」

  「皇帝擔心兵權外放，更添禍患，護國公想領兵前去支援，皇上不允，想讓爹前去。」

  聽到這裡顧月算是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她面若死灰，頹然道：「所以皇上想讓兩家聯姻，成了自家人便不怕兵權外放了。」

  顧炎熙不忍，續道：「正因前線緊急，不得不將婚事提前。」

  為了皇權鞏固，便連他人一身幸福都能用作籌碼，皇家冰冷無情，顧月實是不願接受。

  她緊握雙手，這才未將心中對帝皇的怨恨宣之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