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惡由心生

  此後幾日，顧月亦是冷眼看著雲姨娘母子期期艾艾的搬離了正院，瞧著雲姨娘和顧雪假意求饒也不動分毫。

  這對惡毒母子既然被禁足一月，想必總要消停一些。

  秋雨做了幾月的掌事婢女，處事越發的周到圓滑，少了許多先前的毛躁性子。

  「小姐，正院已經收拾好了，咱們的物件也通通搬過去了。」鍾嬤嬤垂手立於顧月身旁。

  顧月輕輕一笑，道：「好，嬤嬤和秋雨都是頂好的幫手，這以後偌大國公府，你們還得幫著我料理操持才是。」

  「小姐說甚見外的話，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自是得一心一意為著主子。」鍾嬤嬤淚眼朦朧，心下百感交集，這位她眼瞧著一天天長成的嫡小姐，總算是開了竅，有了獨當一面的才幹，如此她才算不辜負故去的夫人遺願。

  顧月點點頭，道：「那便帶著院裡人，一同過去吧，從此以後，我便是國公府內宅正院的主人！」

  正院裡撤走了雲姨娘母女的東西，卻也未曾顯得空落。一行人穿過當中掛滿字畫墨寶的穿堂，轉過紫檀架子大理石插屏，步入了正房大院。

  秋雨替小姐掀開帘子，顧月緩緩走進了上房，幽幽的撫摸著那同她兒時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雕花木床和擺放著一干茗碗花瓶的青灰色案台。

  可憐她幼年便喪母，早早的便被雲姨娘以年幼之由，遷去了東邊偏院。這正院，被那雲姨娘母女鳩占鵲巢，她竟多年都沒有仔細瞧過。

  

  偏偏國公大將軍，常年出征在外，對她也是有心無力，疏於管教，倒教這兩人尋著空子百般的排擠欺辱於她。

  顧月眼中眸色變幻莫測，好不易出現在眼中的痛惜緬懷之色也褪散為冷冽寒意。

  她轉頭，對著自己帶過來的一干婢子小廝道：「內府印章我已從祖母手中接過，這是列位親見。自今日起，我便是這正院的主人，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你們此後行事言談也得給我緊著些，莫要讓別人尋著錯處來找我的不快。再者你們都是我院子裡的人，若是無故被別人欺辱，受了委屈，也便大膽說與我聽，只要占理，我必會為之主持公道，你們只要沒有二心，一心侍主，我也絕不會讓我院裡的人，白白任人欺負。都聽明白了嗎？」

  底下先是短暫的靜默，之後便是整齊的答應聲。可這些下人雖是嘴上應答著，瞧著神色便知是心下存疑，不甚信服。

  顧月微微皺眉，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她這火還未燒起來，自然說話也無甚大的威嚴。

  不過不急，她不信那對母女此番輸的一塌糊塗，等那禁足解過，不會來給她使絆子。

  到時候，再殺雞儆猴，以儆效尤，樹立威信也不遲。

  眾人四散了開始收拾院子，顧月捧著鍾嬤嬤送上的帳本，不禁一陣頭疼。

  這雲姨娘管家近十年，怎得這帳本混亂至此？父兄每年的俸祿那可是數萬銀錢，怎得還到年底，竟是有些捉襟見肘？

  「帳房先生呢？請他過來一敘。」顧月揉著額頭，坐在了書案上。瞧著帳本上那些個豪奢物件珍寶，暗道，這雲姨娘母女這些年，倒是真真享福，每年光是珠釵脂粉錢便要花上數千銀錢。

  此後一個月，顧月一邊在帳房先生和鍾嬤嬤的協助下捋帳目，一邊每日準時上學下學，夫子的課是一節不曾落下，時常挑燈夜讀，人是很快的消瘦了下去。

  鍾嬤嬤心疼，勸她緩緩，愛惜身子，可顧月總是搖頭，這國公府內的帳簡直是一團亂麻，虧空濫用，樁樁件件都得親自過目。夫子的課雖是不難，可也得分些心神才行。

  且她和祖母約定的時日不過兩月，得趁著雲姨娘母女禁足期間，不便來尋她麻煩，多做一些。

  可惜那雲姨娘栽了如此大的跟頭，一貫耀武揚威，高高在上慣了的，又怎會善罷甘休，哪會如顧月所願，真的消停？

  內宅大院裡便是如此，丟了勢，失了寵的女人總是日子難過，尤其是雲姨娘母女這般優渥日子過慣了的人。

  雲姨娘呆在冷清的西邊偏遠，受著那些婢女小廝指指點點不過半旬，便已是歇斯底里的受不住了。

  顧雪整日只是垂淚，因著禁足的緣故，連學也多日未曾去上。這辛苦經營十幾年的名聲已然崩塌，她還如何再尋法子去接近陳公子！

  雲姨娘自不知曉女兒的心思，只是惱她爛泥扶不上牆，不過是一步錯了，還能扳回一城也未可知，誰想顧雪卻是自暴自棄竟是這般的不成氣候。

  她思來想去，沒了辦法，只想將自己的金銀細軟籌到一處，趁著守院的侍衛換班之際，招來了送飯的三等婢女，若是放在以前，這種低賤的丫頭，她定是瞧上一眼，也是不肯，可現下沒了法子，也只能出此下策。

  她堆出滿臉笑容，對著那年紀尚小的小婢女笑道：「你可願替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事成了，我擢升你為二等婢女，可進屋伺候，不必再受風吹日曬，冬寒夏日，你說可好？」

  那小婢女驚嚇不已，這雲姨娘的惡名，她是早就在一干碎嘴丫頭那裡聽了個遍，偏生瞧著此時的雲姨娘和顏悅色，滿臉堆笑，反倒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你且別怕，我這裡有些好東西，你先收著，我也不要你做那傷天害理之事，不過是要你趁著出府採買之時，替我送一封信罷了。」

  那婢女聽聞是送信，忙鬆了口氣，又因著目光短淺，哪裡見過雲姨娘塞給她的那等上好金玉珠釵，還未等雲姨娘明言，便是點頭答應了。

  雲姨娘寫了信，緊著放在那婢子貼身之處，再四叮囑這婢子，方才肯放她走。

  這雲姨娘本家也是京城裡說的上好的名門，雖然比不上鎮國國公府，那也是世代為官，底蘊豐厚。

  雲家得了信，見了信物，不消兩日，便派了人來國公府，揚言要探望雲姨娘。

  即是探望，自然要通稟老夫人。雲家來人乃是這雲姨娘的同胞姐姐。

  其夫在朝堂上任要職，和雲姨娘素來關係融洽，國公府內大小事情，也來過許多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