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遇兇險

  學塾里漸漸有了讚嘆之聲，顧雪一臉怨毒的咬唇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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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月寵辱不驚，淡然望向窗外，竟不覺日輪西沉，暮色漸起。

  這邊廂雲姨娘獨自斜靠在石青引枕之上，保養得體的手上捧著一根剔透的玉如意把玩，看似恬然假寐，實則心下惶恐不安。

  這顧月今日種種做派，叫她今後如何安睡得了，若是以往，她這玲瓏手腕一使，早把那缺心少竅的蠢貨哄得團團轉，可如今幾番心思落空，都被她遊刃有餘的輕易化解。

  偏偏這死丫頭片子，不光警惕萬分，還事事都要壓上雪兒一頭。長此以往，她妄圖靠著顧雪榮華富貴的心思可就不保了。若是她僥倖被哪家皇子看種，一朝躍了龍門，念及以往種種，這以後哪兒還有她好日子過？

  越是思慮越是惶惶不安，雲姨娘心思愈加活泛起來，一咬牙，忙坐起來，叫了貼身伺候的周嬤嬤，言道：「我這心裡總是憂思難解，慎的慌，你去叫了車駕，打發幾個信得過的小廝，送我去城南的佛寺上上香，為雪兒求個平安吉利。」

  那李嬤嬤領會道：「夫人放心，都是懂行，熟門熟路的機靈人。」

  李嬤嬤伺候著雲姨娘換上了一件極不引人注目的青緞褂襖，由著一眾穿著爽利的婢子簇擁著朝國公府院門走去。

  學塾下學之後，學子們三三兩兩乘上了自家府上來接人的馬車，顧雪顧雨乘著華貴轎輦離開了，將顧月遠遠甩在後面。

  略有些為顧月方才言行所驚艷的公子小姐想要示好，顧月也一一婉拒，這些面孔里有許多都是前世助紂為虐，曾經明里暗裡算計中傷過她的人中之一。

  為虎作倀，倀鬼也是惡。但那是前世，而非今生。她今生要做的便是親賢良，遠小人，斬斷那些因著前世心神蒙蔽，善惡不明而結下的那些孽緣！

  秋雨駕著馬，有些悶悶不樂，若有所思。

  「你想說什麼便說罷。我最不喜黏黏糊糊的做派。」顧月微微笑道。

  秋雨撓頭道：「小姐，我思來想去，還是得提醒您三兩句，方才心安。」

  「提醒什麼？」顧月啞然失笑。

  「就是那個沐國公公子啊，您可萬不能再去招惹他，我可聽說他是毀人清譽的登徒浪子！為人張狂驕縱，又總是貪圖享樂，沉迷美色。這樣的人咱們可委實招惹不得，您要是再被人抓到什麼把柄，少不了如何被編排造謠呢，秋雨不願小姐的清譽再受損。」

  秋雨說的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顧月一時間有些慨然，她輕嘆一聲，摸了摸秋雨的頭，意味深長道：「知曉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會聽著。」

  短暫接觸，顧月心知墨梓鴻自然並不是秋雨口中那般不堪，想來這聲名狼藉應該只是掩人耳目，宜便行事罷了。

  她懶懶掀開車簾，卻見外間天色已經擦黑，巷弄中人煙稀少，她微微皺眉道：「秋雨，咱們莫不是走錯道了？」

  秋雨一拍胸脯，「怎會？秋雨日日陪小姐上學塾，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要怪就只能怪咱們這馬，定是姨娘剋扣月銀，給配的劣馬，這老馬勞碌一整日，早就已經是油盡燈枯，跑不快嘞。」

  顧月十分警覺，密切注視著小巷四周，只覺得越發偏僻，越發的不見人影，再加上暗沉的天色，更讓她警醒萬分。

  她迅速說道：「儘量快些，咱們兩個女子，卻不曾帶侍從小廝，若是有歹徒……」

  話音未落，小巷深處「嘩啦啦」湧出一大群精赤巨漢，手持利刃，將小小的馬車圍的水泄不通。

  這竟是一群流竄在皇城周邊的山賊匪寇！

  秋雨雖是驚懼，卻渾身是膽，寸步不離護住馬車，高聲喊道：「天子腳下，朗朗乾坤，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截國公府的馬車？！

  為首的山賊一臉戾氣，似乎有恃無恐，料定了這巷子偏僻無人，示意身後一群山賊稍安勿躁，自己闊步上前跳上馬車。

  「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秋雨步步後退，卻護著轎輦，不挪分毫。

  山賊不耐的掏了掏耳朵，狠狠啐道：「賤骨頭，你叫甚？老子截的又不是你，讓開！」

  他抽出森然長刀，拍了拍秋雨臉頰。那刀刃鋒芒逼人，刀身上是未擦淨的血跡和濃重的血腥氣。

  可見這夥人是貨真價實，殺人如麻的亡命山賊。

  眼看那刀便要切入秋雨脖頸，一直沉靜的馬車轎簾卻忽然撕裂，一柄短利匕首，攜著勁氣，撕裂布帛，若離弦之劍，直衝那山賊面門而去。

  山賊頭領微微皺眉，忙抽刀流水般翻轉至面門抵擋，只聞「叮」的一聲脆響，短小精悍的匕首竟震得那彪形大漢錯步後退了半步！

  山賊頭目神色微微震驚，卻更多的是不耐，那婆子分明說是養在深閨的官家小姐，這勁力可不像個柔弱女子。

  匕首借勢釘住了大漢去勢，下一瞬，一抹豆綠色的裙影一閃而過，近乎鬼魅的折到山賊身側，銀光微閃，尖利的銀玉簪沒有片刻遲疑，直刺那大漢的三寸脖頸！

  原來那匕首隻是障眼法，簪子才是勾人性命的要物。

  這買賣，虧大了！山賊頭目心頭一團無名火，慌忙錯刀，刀柄堪堪擊偏了簪子的去勢，斜斜擦著要害深深刺入！

  」噗嗤！」滾燙的血噴出來，那大漢跳下馬車，穩住身形，按住吱吱冒血的可怖傷口。

  四周一群烏合之眾，登時狂怒起來，這傷他們二當家的竟是一個不到及笄的纖細少女！

  顧月不敢馬虎，自知趁他不知所以，輕敵之際的一擊刺殺不中，再想近他的身，便難了。她剛剛落地，便回身抓著秋雨的手輕呼一聲：「跑！」

  兩個少女趁著眾人呆愣之際，跳上馬車，顧月滿手鮮血，握著銀簪猛的一把刺入了鞍下老馬的身體。老馬痛苦嘶鳴一聲，發了狂，沖開了山賊的包圍，朝著深巷沒命的跑了出去。

  山賊頭目勃然大怒，吼道：「老子這輩子還沒被女人傷過，給我追！誰先逮住那賤人，我讓他第二個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