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亂

  兩個時辰後，北疆軍便都穿上了從京城送來的新衣衫。

  有的是棉服，有的是羽絨服。

  雖然保暖程度有些微不同，但都是新衣衫，再加上他們之前穿的都是那些堪稱黑心棉的衣衫。

  如今有了暖和和的新衣衫了，俱都高興起來。

  玉國公吩咐下去，特地設宴款待了徐一平。

  同時也問出了這批衣衫的出處。

  

  聽說是戶部尚書這次直接跳過了大蛀蟲兵部，自己花銀子在市面上買的。

  玉國公一拍桌子，高興地道：

  「徐士階這次總算是幹了一件好事，哪像以往老是當個甩手掌柜，啥正事不好好干！」

  徐一平聽著稍微有些尷尬。

  畢竟徐士階既是他的頂頭上司，又是他的族叔。

  他一個晚輩再加下屬，聽著別人說他，他這臉上怎麼著都不太好看吧。

  不過也顧不得了，誰讓面前這位還是國公爺了。

  而且這裡是北疆，他的地盤。

  他敢說啥。

  被搶了衣衫，不也連半句不是也不敢說嘛。

  徐一平低著頭，一臉地生無可戀。

  一旁賀家的管事跪坐在旁邊看著，湊上去小聲地道：

  「大人放心，我東家那兒這會兒的衣衫想必多得是，到時候小的給您送上一件便是。」

  徐一平一聽臉上立馬就亮了，笑道：「哎，送倒是不必，買也使得。」

  宴席上，玉國公一改先前的冷漠，對著徐一平格外熱情起來。

  還叮囑他，以後他們北疆軍再要什麼東西，也讓戶部直接給他置辦了送過來。

  不要跑到兵部去打一個轉了。

  沒用還耽擱事。

  徐一平心情好了，連聲應了，說回去後一定跟尚書大人說。

  宴席結束後，徐一平歇息時，才想起還有東西未交給玉國公，連忙起身送過去。

  玉國公看著徐一平送過來的包裹，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心裡有陣陣暖意流過。

  玉長青小聲道：「這是母親送來的？」

  玉國公道：「沒錯，你母親送的。」

  他打開一看，裡面有兩件灰鼠皮大氅。

  這自然是給他們父子倆的。

  另外還有一個包裹，打開竟是四件羽絨服。

  兩件黑色，兩件寶藍色。

  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父子倆頗有些意外。

  因為先前他們就看到了一封信，夾在溫氏送他們的衣衫裡面，這會子怎麼又來了一封？

  玉國公遞給玉長青，示意他看。

  玉長青拆信閱讀，一目十行。

  很快玉長青就高興地道：「父親，這是您那沒見過面外甥女，我的表妹送給咱們的見面禮。」

  玉國公也高興道：「哦，是小七呀。」他早在信里聽自家夫人提到過。

  就連上次在江寧府遇險也全賴小七那能幹的夫君，才將人安全救回來。

  「沒錯，父親，您道是咱們這次的衣衫為什麼能這麼快，做得這麼好，也全都是小七妹妹的功勞。」

  玉長青告訴玉國公，蘇小七在信中為他們介紹了一下送過來的衣衫成分和做工，以及一些細節問題。

  還告訴他們怎麼清洗，怎麼保護。

  蘇小七的信中倒是沒有提她有多麼多麼大的功勞。

  但玉國公父子倆都是聰明的。

  看她這麼了解，自然就知道這事兒是她所為。

  再打開溫氏的信一看。

  溫氏除了前面兩句是問候父子倆以外。

  後面全都是對蘇小七的誇讚之詞。

  說這次的衣衫要不是她全力相助，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就做好，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東西。

  玉國公看後，一臉欣慰：「你大姨母還是你大姨母。」

  玉長青一噎，他這父親說話恐怕也只有自家母親能受得了。

  誇人有這麼夸的嗎？

  「那倒是，祖母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大姨母先前眼光就好，要不怎麼一眼就看上了大姨父！」

  大梁朝一代大儒顧先生，當時來他們玉國公府的時候也是無名之輩。

  後來才開始顯露名頭，並且一飛沖天，擁有在大梁文壇無法動搖的位置。

  就連現在已經隱居巴蜀之地十數年了，大梁的文人學子們還在深研他的畫作，拜讀他的文章。

  父子倆今天遇到的都是高興事兒，說得那叫一個盡興。

  這一日，北疆將士齊歡騰。

  離開的時候徐一平看著生機勃勃的軍營十分感慨：「看看他們的快樂多麼簡單，不過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衫罷了。」

  北疆將士們倒是開心了，而京城之中卻是一片低迷。

  因為興昭帝的病情又開始反覆了。

  原本看著都見好了，誰知道東宮太子鬧了那麼一場。

  興昭帝本欲重罰，關鍵時刻，他最寵愛的黃貴妃出現了。

  趴在他腳下又哭又鬧的，看在以往與黃貴妃的恩愛上，興昭帝難得心軟了。

  對著太子的事情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但朝臣們還是看得出來，他們的皇帝陛下對待太子已大不如從前。

  「哎，朝堂恐怕又有一場風雨。」有眼光毒辣悄悄地在底下感慨。

  「噓，別胡說，咱們這等忠君之人，可千萬不要妄言，要是被他們聽到了，少不了一個死字。」

  為人臣子，不能妄議這些朝政，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然這是面上的。

  其實在私底下，只要保證周圍的環境都是安全的，議論的人大有人在。

  包括蘇小七和沈昀。

  「娘子，皇上的病可還有救？」沈昀認真地問著蘇小七。

  「相公，不是我說，皇上早該……我有藥多保住他些許時日，已是上線，再不可能有奇蹟了。

  有些事情你們該準備就要準備了。」

  什麼事，兩人都沒有說，但彼此都清楚，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沈昀點點頭。

  看了一眼突然飄起了雪的天空道：「我出去一趟，今夜可能不回來吃飯，你和母親、明珠不要等我。」

  蘇小七點頭，沈昀的事情有多重要她清楚，所以她不會用小女兒的心態去阻攔他。

  沈昀現在在做的事情就好像在懸崖邊跳舞，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