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找人幫忙
2024-06-14 06:13:32
作者: 青糰子
話說到這份上了,徐士階來了興趣,上了馬車。
墨綠色的車簾一放下,馬車裡便暗了下來。
但有一個製作得精緻的炭爐放在馬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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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炭爐跟旁人像個木桶一樣的爐子不同。
它是直接嵌進一張圓形木桌里的。
四周有鐵片阻隔,不管馬車怎麼搖晃,炭爐里的炭火都不會掉出來。
這種設計很是新鮮,徐士階不由得隨口贊了一聲:「好精巧的心思。」
沈昀理所當然地應了:「下官也深覺如此。」
就在徐士階覺得他這個人也太不懂得謙虛的時候,沈昀解釋道:
「這是我娘子親自畫圖設計,找匠人打制出來的。
不光是這樣,這馬車看似尋常,其實也帶著很多精巧的小機關。」
沈昀說著,手在圓桌上的一個木質圓形紋上輕輕一按,馬車壁上的一個小格子彈開。
他從裡面取出一碟子麻花。
又彈開一個葉片型的,取出茶葉和茶壺。
為徐士階泡了一盞苦蕎茶。
徐士階喝著有些驚喜:「唔,這便是京城前段時間特別出名的苦蕎茶,我母親甚是喜歡。」
沈昀笑笑,十分大方地把另一個格子裡的兩斤苦蕎茶包了送給他。
徐士階沉下了臉,說他是來聽他解決北疆軍寒衣的辦法的,不是來跟他要茶喝的。
「徐大人言重了,這茶葉乃是我娘子莊子裡所種,還是我娘子親手炒制。
不值當銀錢,更不比大紅袍、蒙頂山甘露那般金貴,敢送也是想著徐老夫人喜歡飲罷了。」
沈昀說得很是實誠。
徐士階想想也是,這種苦蕎茶,市面上的確有賣,賣得也不貴。
但他還從沒有喝過味道這麼醇正的苦蕎茶,讓人一喝之下,頰齒留香,蘊味十足。
確是好茶。
贊地之後,徐士階想到沈昀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他的娘子,不由得生了幾分好奇之心。
很快沈昀沒讓徐士階失望,他說起了解決北疆軍寒衣的辦法。
「徐大人,請恕下官直言,玉國公想要的是寒衣,並非銀兩。
戶部為何一直糾結著要撥多少銀兩。
不若直接把寒衣置辦好命個穩妥的人送過去豈不更好。 」
接下來的帳不需要沈昀多算了。
替大梁朝管了二十來年錢袋子的徐士階最是清楚了。
兵部一開口就問他要五萬兩銀子,而置辦三十萬將士過冬的寒衣只需三萬兩。
這中間的兩萬兩肯定是到不了北疆軍手中的,那落到誰手裡就不可知了。
當然這還是最好的情況。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一旦把銀錢交給兵部去置辦寒衣,恐怕他們未必按照一百文一件的標準。
扯一層厚厚的粗布,胡亂縫些亂七八糟的柳絮在裡面混事兒,就能交差。
越想徐士階越覺得沈昀這個主意極好。
但他現在有一個問題:「若是我戶部攬下這差使,該如何去辦才是。」
據他所知,這京城之中的布莊和棉莊全都是由黃國公府和永安侯府壟斷了的。
他要是攬下這件事情,讓那兩家損失了利益,他們可不是好說話的。
所以一開始他從來都沒有動過這個心思。
因為就算動也動不過他們,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徐士階知道沈昀絕對不是沒有成算之人。
他既然特地守在宮門口與他說起這事,那麼必定有了解決之法。
故而問起來也不避諱,直問他該當如何。
沈昀道:「下官舉賢不避親,若是大人覺得有異,不採納便是。」
一聽這話,徐士階眼眸深了深。
沈昀緩緩道來。
原來他確實有可舉薦之人。
但那人卻正是他的娘子。
徐士階方才明白過來,為何沈昀一開始不停地提到他娘子,原來是為這裡做鋪墊。
他沉默著沒說話。
沈昀也不著急。
此時的徐士階或許不知道,但以後他總會明白。
他沈昀做這件事情確實半點二心都沒有。
他是真心實意想要為他解憂。
當然也不是單為徐士階,而是為了北疆軍。
他不妨到大冷的天北疆軍在寒天凍地的塞北抵禦北狄蠻子。
卻連一件合適的寒衣都穿不上。
朝廷之中不管哪一派,都是大梁朝的內部矛盾。
與北狄蠻子不同。
那是外部矛盾,一旦放任他們行兇,吃苦受難的將會是北地所有的百姓。
徐士階難免心裡會有所嘀咕。
但眼下他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又不甘心把銀兩交給兵部瞎使喚,便試著答應了沈昀,說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沈昀有些驚訝他答應的這麼快。
他有些尷尬地道:「其實這事兒目前還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並未與我家娘子商量,我本想著先提一提,沒想到大人竟如此爽快。」
徐士階一聽,這事兒還能生變,連忙道:
「本官去見一見你娘子,看著你與她商量好。」
呃,這事兒……
沈昀猶豫了一下,想到他先前派了張雷跟他家娘子通氣。
再加上她畢竟與旁人不同,當下便應了。
沈昀到家的時候,蘇小七正在房間裡擺弄她的帳本。
盤點她手上一共有多少棉花,多少布料,多少羽絨。
聽到說沈昀將戶部尚書徐士階請來了家裡,連忙起身往花廳去。
還未進去就聽到沈昀在與徐士階說北疆軍的事情。
徐士階特地提到了在北疆駐守的玉國公。
說他打小的時候就敬佩玉國公府一家子,先前是老國公爺和老太君。
現在是玉國公和世子爺。
「那是真正的朝廷脊樑,我等在朝為官,食了君祿,怎能不思為君解憂。
讓我大梁將士無一件稱心的寒衣穿。」
徐士階說到激動處,竟難掩淚花。
他用衣袖揩了揩。
他一向不是個輕易流露出情緒的人,但今日看到沈昀,又與他聊起這些熱血的事情,竟覺得分外的親切。
彼此之間也極為融洽。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與沈昀卻好似是經年不見的老友一般,暢談一番,惺惺相惜。
已經結成了忘年之交。
蘇小七心裡一暖,這才明白沈昀請徐士階上門來的原因。
平日裡沈昀偶爾也會請些同僚上門來坐。
可若不是那個人,他基本上都是親自招待,不會請她出來相見。
他總想將她藏著,不多讓外人見。
蘇小七示意,果兒掀了厚重的門帘子,走了進去。
沈昀聽到動靜,立馬起來,將她扶了走上前去:
「娘子,這位是徐大人。」
蘇小七屈膝福了一禮。
徐士階忙說,他與沈昀兩人雖然差著年齡,但相談甚歡,就當自家子侄般待著,不必多禮。
各自落座。
蘇小七在沈昀的暗示下上了苦蕎。
還給他來了一碗羊肉湯煮的餃子。
給他禦寒。
吃著好吃的餃子,徐士階猛地嘆了一口氣:「哎,我等在京城有這暖暖的爐火烤著,還有這實在的羊肉湯餃子吃著。
可惜我北疆將士,竟連套像樣的冬衣都沒得穿。」
這事兒張雷事先已經來報過了。
蘇小七先前正是在盤點手裡頭現有的材料。
當下她也不囉嗦,更不曾拿捏,徑直道:
「徐大人言重了,大人一片忠心為國,為將士,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一定會感念在心。」
蘇小七說了一番場面話後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算盤當著徐士階的面就算起她的庫存來了。
徐士階一邊,也連忙拿出自己的算盤,幫著一塊兒算。
沈昀看到這場面,不由得搖頭苦笑,這倆一個是掌管著大梁錢袋子的人。
一個是卻也不差,掌管的是她自己的那份產業,但估計富能敵國。
兩把算盤一打,一旁的張雨和果兒被使喚著記帳。
一刻鐘後,蘇小七道:「依我手上所有的材料應有做出二十萬件棉衣,每件棉衣里的棉花都是當季新產,厚實得很。」
徐士階聽了,既高興又擔心。
「這二十萬件已經十分難得了,可,可這還差著十萬件的虧空了。」
蘇小七卻是不慌不忙地又翻衛頁帳本。
沈昀連忙勸道:「徐大人莫急,我娘子定還有別的辦法。」
徐士階一聽連忙看向蘇小七,靜等她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