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錦衣衛指揮使

  皇宮之中，北風蕭瑟，長公主從養心殿出來後便徑直往宮門口趕。

  在那裡她看到了一身蟒袍，配繡春刀的紀成綱。

  「紀大人。」長公主目視著他，溫柔地行了一禮。

  紀成綱急了，想要伸手來扶她，可礙於禮節又不敢。

  只得著急地轉動身體避開長公主的禮。

  長公主看他那般焦急的模樣，還有瞬間紅透的臉，不由得捂唇笑了。

  然後自顧自地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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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紀成綱想要出聲挽留的時候，她突然掀開車簾道：「紀大人，天寒地凍，有甚話上馬車來說。」

  紀成綱心頭一緊：「可是長公主，這不妥吧。」

  長公主柳眉一挑，聲音瞬間高了：「有何不妥？」

  紀成綱生怕宮門之下人來人往，他呆在這裡時間久了，更容易被人看到。

  便掀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了馬車。

  但見長公主坐在車門口，他連忙坐到了對面，竭力離得長公主遠遠的。

  長公主不滿了，啐了一口：「紀成綱，你甚意思，嫌棄本宮嗎？」

  紀成綱的臉一下子白了，心中暗道：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想親近長公主還來不及，怎會嫌棄。

  呃，這話他藏了幾十年，以前不敢說，現在亦不敢。

  只是悄悄地往前挪動了兩步，離得長公主近了一些。

  長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才對嘛，你不是有事要說嗎，快些說與本宮。」

  紀成綱拱手施禮，一下子變得嚴肅了。

  端起架子的紀成綱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

  國字臉，輪廓冷硬，濃眉利眸，緊抿的薄唇，和深深的法令紋，讓他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醞釀了一會兒，他道：「我聽殿下的意思要查太子身世之事。」

  長公主道：「不是非查不可，但父皇如今的身體，本宮很擔心。」

  紀成綱低頭，聲音放低：「長公主有事，但使驅使。」他的態度讓長公主覺得很是忠誠。

  但她並沒有輕易說出自己的打算，只是笑道：

  「紀大人乃是父皇親封的錦衣衛指揮使，一宮一介婦人，哪敢驅使你。」

  「殿下，我……」紀成綱急切地想要辯白一番。

  但長公主卻告訴他一切都晚了。

  「你晚了二十年！」長公主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憂傷。

  她突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握住了紀成綱的手，慢慢地指引著他撫向她的臉頰。

  紀成綱嚇得跟碰了火炭一樣，連忙要甩開。

  但見長公主鳳眼微瞪，面露不悅之色，不敢動彈，由著她將自己的手覆向她的臉頰。

  從額頭到鼻樑，再到她的下巴……

  「看到了嗎，二十年了，本宮老了，已不是永樂宮中那個無憂無慮，世事不曉的孩子。

  你亦不是父皇身邊那個黑臉御前帶刀護衛了。」

  紀成綱的喉嚨一噎，心頭似是有一股火氣在胸腔間奔騰，怒吼，嘶叫，想要衝盪出來。

  他用力地壓制著，壓制著，終究敗在了長公主那雙如描的鳳眸中。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他們的過往，曾經少年，鮮衣怒馬，在京郊馬場肆意地奔馳，何其美哉。

  可是他們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疏遠了的？

  紀成綱問自己，他發現他想不起來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那個退縮的人。

  是他的不作為讓長公主嫁給了劉俊生，那個瞎了狗眼的渣男，他負了長公主！

  他突然覺得很對不起面前的人兒，喉頭一滾，道歉的話滾出來：「長公主，我對不起……」

  長公主將他的手放下，聲音輕飄：「都過去了，本宮早已經原諒你了。」

  紀成綱卻感覺受到了傷害，他的心碎得如同冬日裡水缸中凝結的那層冰棱，又薄又脆，一觸即潰。

  「曼兒，不，曼兒……」

  他哽咽著，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勇氣將長公主抱在懷裡。

  長公主的頭枕在他堅實的肩頭，嘴角上翹。

  即知負了她，那就幫她一次吧！

  長公主什麼都不用說，紀成綱便知道該如何辦了。

  等到送了長公主回府，他便立刻奔回了錦衣衛所在的西安門，一系列的命令緊急地吩咐下去。

  那邊長公主回了府也沒有閒著，派自己的侍衛把整個長公主府都給看管了起來。

  除了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隨便進來，出去。

  徐嬤嬤敏銳地察覺長公主跟以往不一樣了。

  她有些擔憂：「殿下，您怎麼呢？」

  長公主的眼淚瞬間落下，聲音淒涼：「嬤嬤，父皇的身體……」

  徐嬤嬤抱著長公主安慰道：「不是還有沈夫人嗎？」

  長公主幾乎是囈語一般：

  「嗯， 有小七了，小七會救下父皇的，對不對。」

  徐嬤嬤還能說什麼，只能不停地答對。

  同時提醒長公主可以馬上給沈府去一封信，好讓沈夫人有個準備的時間。

  長公主深以為然，當下便去準備。

  天黑下來之前，信送到狀元府。

  蘇小七捧著信看完，以手托腮看著外面已經黑盡的天空發著呆。

  直到沈昀沐浴回來，看著自家小娘子在那裡已經發了快半個時辰的呆了，從她手裡抽出那封信看完道：

  「娘子何必多想，既有相召，去便是。」

  蘇小七道：「皇宮耶，相公，我這輩子還沒有去過了。」

  當然上輩子的她是去過的。

  去的是明清兩朝的紫禁城。

  昔時宮中人物皆已變，唯不變的是那些宮牆和宮闕的綺麗壯觀。

  沈昀自然知道他家娘子並非害怕進宮，只是不喜應酬勸貴之事，他故意激道：「娘子害怕了？」

  蘇小七瞪他一眼，他這麼明顯的激將法真當她聽不出來。

  她很快就收拾好情緒道：「哼，我才不怕，有啥好怕的。

  皇上嘛也不過是兩隻眼睛，兩隻耳朵，一張嘴，兩個鼻孔……唔。」

  蘇小七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昀伸手堵住了。

  真是膽大妄為的娘子，甚話都敢往外冒。

  「明日為夫陪你去。」沈昀擔心她。

  萬一到了御前小娘子說錯了話，他還可以在旁邊周旋一番。

  蘇小七眨眨眼睛，對於沈昀的擔憂，她點了點頭，主動踮腳在他的嘴角邊親了一下。

  沈昀很是受用，而且他現在基本上知道她的套路了。

  趁著蘇小七未及離開前，他堵住了她的去路。

  「唔……相公。」

  「乖，娘子，別哭，一會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