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流言

  此時順天府尹劉府，白玉珠對著已經長成了少年的兒子，一臉發怔。

  「母親，不知您喚兒子來所為何事？」劉向笛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母親，臉上猶帶著稚氣。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足足一刻鐘了。

  可母親卻一句話都沒有對他說。

  他一頭霧水地看著白玉珠。

  「為什麼，為什麼……」白玉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聽到劉向笛的聲音後，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生得著實不賴，眉清目秀，白皮膚，個子瘦瘦高高的。

  因為常年在青松書院讀書，身上有一股淡淡地書香氣，說話時聲音不高，帶著一抹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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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在聽到她沒頭沒腦地嘀咕了一句後，他更是不敢輕易開口說話，半彎著腰悄悄抬眼看向自家母親。

  神態帶著試探和討好。

  「笛兒，笛兒，娘的好笛兒……」白玉珠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她差點忘記了一件事情。

  就算劉向笛不是自家老爺的種。

  但他也還是她的孩子，她只需要記住這一點就成，別的都不重要！

  白玉珠朝劉向笛伸出了手，抱緊他，心中的苦澀層層泛出。

  正當時，身旁得用的嬤嬤前來詢問：「夫人，前頭李夫人差人來說，她們因著要感謝沈夫人的救命之恩，已經差人給沈家送去謝禮，咱們家可是要送？」

  白玉珠沉默了一瞬道：「這是多早晚的事？」

  「前頭晌午邊。」丁嬤嬤低著頭，小聲道。

  那會兒丁嬤嬤也來過一趟，將此事原模原樣的學了一通

  但自家主子的態度很堅決，不送。

  那個時候她心裡的執念還沒有退卻，就一直覺得是蘇小七害了她。

  如果不是她揭露了空山的真面目，把那些不能擺出來說的事情揭出來。

  她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她想的很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罷了。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卻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她。

  不對。

  老天爺是給了她孩子的，是蘇小七要奪走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白玉珠抱著劉向笛就是一通哭，嚇得丁嬤嬤再也不敢問了。

  不過白玉珠並沒有擔憂兩天，她讓丁嬤嬤出去詳細打探了一下，如今街面上並沒有關於空山行惡之事的傳聞。

  白玉珠心裡微微鬆了松，暗暗地覺得此事是不是就這樣過去了。

  她打起精神，把聽說她身體不適，特地趕回來的劉向笛趕回了青山書院。

  隨著刑部審案的推進，刑部有關空山的卷宗越來越高，得到的消息也越來越多。

  而且每一個消息都堪稱一絕。

  裡面涉及的人物和事情，把負責審案的刑部左侍郎王詞嚇得半夜夢魘，睡不著覺，生怕那些卷宗流落出去，被人探聽到了。

  到那時候，空山縱然只有一死，而他恐怕也不得善終。

  他心中暗恨，到底是誰害他，居然搞來了這麼一個害人的東西，這不是茅坑裡打燈籠——找屎（死）嗎？

  王詞不敢停留，立馬就帶著厚厚的案情卷宗進了一趟皇宮。

  想要將此事上報。

  但此行並不順利，因為還沒入宮，就被告知皇上龍體欠安，暫不見朝臣，讓他先回去，明日再說。

  王詞心中那叫一個惶恐。

  拿著這堆紙，就好像手裡抱了一個炮杖，時不時就要擔心它會不會突然間爆炸了。

  可上頭無人對接，卷宗只能暫時請回刑部。

  只是今夜他註定要睡不著了。

  這世上，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一個人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翌日，王詞再也不用擔心了卷宗有失了，因為刑部大堂失竊，所有有關空山的卷宗被偷。

  王詞聽到消息後，正要前往刑部大堂取卷宗進宮面聖。

  一聽之下當即暈倒。

  沒幾天京城的各大茶樓里就出現了一個個說書之人，講了好幾條段子。

  裡面的主人公或者背景不同，或者家世不同，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求子！

  比如說某家一夫人嫁進去數年未生下孩子，於是 心求佛。

  在某某寺廟裡燒了一天的高香，誦了一天的佛經回去後沒多久就懷上了，十月後生下一子。

  再比說某家前面好幾胎都是女兒，於是便也去求子，一求便遂了心愿。

  還有一家就有意思了。

  一家男主人娶妻納妾不下十人。

  但就只有前往某某寺求過子的正室生下一子，其餘人等皆無所出……

  茶樓等地，本就魚龍混雜，這故事一說出去，立刻就吸引了大量的人去聽。

  那幾天，各家茶樓天天爆滿，喜得開茶樓的東家眉開眼笑。

  蘇小七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她身為局內人，當然知道此說法正是指的空山求子之事。

  但沈昀先前明明說過已經將其交給刑部。

  按理說，依照刑訊的步驟，刑部先審訊，案子小便自行定奪。

  案子大則要先稟到皇帝那兒，由他定奪該如何做。

  此案可不是小打小鬧，跨越了二十年的時空，還牽扯到了朝堂之中很多身份貴重之人。

  一旦貿然公開此間信息，絕對會出大問題。

  可這事兒居然就這樣公開了，還是以茶館說書的方式。

  沒幾天就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這樣的動盪絕對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所以蘇小七有些奇怪，這事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力？

  沈昀嗎？還是那個所謂的網。

  以及一雙暗藏在後面看不見的手？

  蘇小七徹底被整不會了。

  一心等著沈昀回來問他。

  不過人沒等回來，卻又等來一個消息。

  「主子，事情不妙，有人似乎在針對您。」張雨匆匆從外面回來。

  蘇小七讓她詳細說。

  「最近說書的故事又換了一個，但仍然跟求子有關。」

  蘇小七點頭：「那說書的老先生不是一早就說過了嗎，跟求子有關的主人公有幾十上百號人。

  他一天一個故事，換一換不再說從前那幾個也沒什麼吧。」

  「是，他換人沒什麼，可他，可他卻指明了主子你來說。」張雨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蘇小七慢聲安慰她，又給她端了一杯涼茶喝了，才讓她慌亂的心慢慢地平下來。

  將在外面探聽到的消息一一說來。

  這次說書先生將蘇小七當作了他故事裡面的原型。

  指明了某狀元夫人成親數年未曾有喜，便也跟著去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