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忌憚
2024-06-14 06:12:15
作者: 青糰子
沈昀情緒難得外露,恰好讓剛進來的蘇小七看到,她上前來替他換下衣衫,又讓人打來熱水給他洗了一把臉,爾後才道:「相公怎麼呢?」
沈昀為人一向內斂,有什麼事情和情緒通常喜歡一個人悶在心裡暗暗謀劃。
很少會外露,今日略有些反常。
沈昀將趙小花今日約他出去,霸州之事已經暴露的事情說了。
現在魯明陽被召去了東宮。
人已經在太子手裡,那豈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魯先生可是太醫院的院正,他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對他下手吧。
況且現在敲登聞鼓那位的事情還在調查。
這個時候太子必定不敢輕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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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不是把霸州之事給坐實了嗎。」
蘇小七分析得很透徹。
不管怎麼樣,梁炘燃目前都不敢隨便殺人。
他犯的事情樁樁件件這兩天可沒少送到興昭帝面前。
而操持這一切的便正是沈昀和顧先生手底下那一干人等。
原本他們當中就有人一直在注意著梁炘燃的動向,做好了隨時揪他小尾巴的準備。
而江寧府之事,以及霸州治疫症之事,卻是梁炘燃親自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他們手上。
不用白不用。
故而才有了敲登聞鼓告狀一事。
而且此時朝中端王一黨有好些人都在靜靜地等著梁炘燃做出更多的錯事來。
這麼一想,沈昀突然間不著急了。
太子若是弄死了魯明陽倒也無所謂,不過是讓他們又抓到了他一個小尾巴罷了。
而且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魯明陽如今正在給莊親王看頭風病。
興昭帝召集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給莊親王看診,沒有一個有夠治好,只有魯明陽一人。
這個時候太子把他弄死了,莊親王的病便沒治了,箇中疼痛和痛苦不言而喻。
莊親王可是皇室的宗令,在皇家宗室一向有威望。
太子敢對魯明陽下手,就是跟他作對。
他們之間建立的友好合作關係會受影響,只要運作得當,甚至能讓莊親王直接棄了他,改支持端王。
如此更加有利於他們的行動。
「我們做得那麼隱秘,那些被抓的人又沒有放出去,太子是怎麼知道那件事情跟他們有關的。
不對,她只告訴你跟魯太醫和王恩澤有關嗎?那你呢?」
蘇小七敏銳地抓住了趙小花話中的漏洞。
「她說她故意替我們隱瞞下了。」沈昀冷笑。
「意思我們還要感謝她的告密羅。」蘇小七開始重新評估趙小花這個人。
以前看她唆使這個,挑撥那個來對付她。
只以為她是小女兒家心性,弄點小手段無傷大雅。
但見她最近的動作很多,而且很猛。
從沾染上煙雨閣起,到現在,她似乎比她想像中的更加厲害。
她說出她一直以來的猜想:「煙雨閣如今的當家人還是蕭昕嗎?」
沈昀點頭,說他已經派人出去打聽過了。
如今蕭昑剛剛才找到靠山,正準備跟蕭昕大斗一場。
「你說有沒有可能趙小花真的說到做到了。她找到了煙雨閣做幫手。」
不然以她一個弱女子的身份,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本不應該由她知道的事情。
沈昀點頭說有可能,他會讓張風再去查。
「還有上次端陽節的時候那個跳進沅江的女子,可有找到她的屍身?」說不清為什麼,蘇小七覺得那件事情也跟趙小花有關。
沒有證據,僅僅只是她的第六感。
她不好跟沈昀多說,以免擾亂他的決斷。
沈昀道:「沒有,應是已經溺斃。」
而此時王家,王恩澤也正在書房裡與其父王程儀密談。
「剛剛是誰送信來說的此事?」王程儀在窗前,背光而坐,一張臉半明半暗。
王恩澤迎著下午西斜的夕陽而坐,微微抬著下巴眯著眼眼睛直視著刺目的陽光。
「沈煦之。」
「你與他走得近?」王程儀對自家兒子口中的沈煦之很熟悉。
可見是早就做過功課,深度了解過他的事跡。
「說不上熟,也說不上不熟。」王恩澤回得似是而非。
迎著王程儀的目光,他堅定地道:「他是可用之人。」
他說起上次江寧府織造之案和這次通州、霸州之事。
完全能夠看得出來他的才幹和能力不在他之下。
「哦,得此評論,為父倒是想要瞧上一瞧。」王程儀有些好奇。
他生有二子。
均是嫡出。
嫡長子王恩路貪財好色,碌碌而為。
嫡次子王恩澤卻是自小就聰慧伶俐,少有人及。
而他的性子也一向清冷高傲,很少誇人。
這次倒是意外了。
不過他既然這麼說,再加上他對沈昀的了解,說明那沈昀定是有本事之人。
「他是老顧的學生,與我們大概殊途同歸,大事不必憂矣。」王程儀道。
王恩澤搖搖頭,笑而不語。
王程儀挑眉:「難道不是?」他派人打聽到的有關沈昀的消息就是說他是顧先生的學生。
來京後,拜訪的那些人也都曾是老顧的舊友。
包括他便是。
不過他這個兒子一向有自己的決斷,他倒想要聽聽看。
「沈郎中雖非太子一派,但恐怕也並非與我們齊心。」
王程儀看著王恩澤的眼神,轉瞬細細一想便明白了。
父子倆交談一番,心裡大概已經有數了。
對於沈昀,不疏遠,但也不宜深入交流。
與此同時,梁炘燃已經開始試探著按照趙小花的方法甩鍋。
江寧府之事一直處在審訊階段。
雖然證據完備,但因為大旱和時疫的突然爆發,使得此事一直被擱置著。
直到沈昀和王恩澤二人皆歸,興昭帝在內閣的建議下,將此事發給刑部來審。
梁炘燃順利把江寧府之事甩鍋至原江寧府知府劉橋生頭上,著他承擔了所有的罪名,並且向他承諾,會保住他的家小性命。
前來說服他的乃是他的親生兄長,現任戶部侍郎的劉路生。
劉橋生不敢違抗,遂低頭痛苦地同意。
王恩澤和沈昀被內閣首輔任命來協助大理寺卿覆審此案。
兩人本意要深入審查,卻被時任大理寺卿的宋文元阻攔。
以犯人已經招供,並且已經簽字畫押為藉口,阻止了他們繼續查探的可能。
從大理寺出來,王恩澤有些生氣地甩著衣袖道:「哼,宋文元乃是太子黨,此事定是太子所為。」
沈昀側眸看他,王恩澤的身高不及他,但他生得著實太過 了。
要是敷粉戴珠花,恐怕世上大多數美人都不如他。
就連此時生氣,也是兩頰通紅,人比花嬌。
他小聲勸了一句:「王兄慎言。」
王恩澤本也不是真的生氣,在他們接手此案,知道太子殿下參與其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此事的結局。
他這般說不過是想看看沈昀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讓他很失望,沈昀的表現實在是太穩了,穩得讓他心驚。
他抬頭望遠處的宮闕重檐,心裡突然生出一抹隱憂:
沈昀若不是跟他們一條心,那麼以後必定會成為他們最強大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