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焚村

  一行人安撫好通州府的百姓。

  蘇小七還給他們留下了幾個頭疼腦熱，傷風感冒常用的藥方，終於可以踏上歸程。

  從通州回京城，一行人的心情極度愉悅。

  他們將此事辦理妥當，邸報已經送入京城，料想這次差使辦得漂亮，應是該有封賞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實實在在地幫到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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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放鬆。

  就連一向顯得人比較冷淡的王恩澤都與沈昀熟絡起來。

  只是王恩澤言語之間，總有一種探詢蘇小七真實身份的意思。

  他不相信像她這樣厲害的人物會是出身於市井的乞丐。

  這一點讓沈昀為之不喜。

  不過到底是王恩澤，他也只是隨口一說，眼見沈昀不快，便立刻轉移了話題。

  王恩澤之父王程儀先前是前太子詹事府的詹事，與顧先生也是舊相識，曾經甚至很是要好。

  因著這些香火情，兩人一路上感情升溫很快，言笑晏晏，心情大好。

  過了通州，在路過霸州一個村落的時候，幾人便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那個村落並不在官道上，按理來說他們不會路過。

  但是那裡著了一片大火，十分顯眼，而且隔著老遠就讓人熱得受不住。

  起先大家還以為久未下雨，天乾物燥，致使山火。

  本著好奇之心走近了看才知道，是整個王家村被蓄意焚燒。

  外面還有官兵圍著。

  幾人不解，王恩澤便讓手下莫問上前詢問。

  得知來人是朝廷命官後，那領頭的人帶著手下，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看到此人，蘇小七和沈昀的臉同時變色——蘇家墨。

  領頭的蘇家墨也看到兩人。

  他對著沈昀冷哼了一聲，對著蘇小七卻是極其殷勤。

  「小七，你怎麼在這裡？」蘇家墨問道。

  蘇小七看著面前一身正六品官袍的蘇家墨，眼神莫名。

  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他不是才通過翰林院的館選成為庶吉士嗎？

  這才短短几月，就升到了正六品的官職。

  比沈昀這個狀元還高著半級了。

  蘇家墨得意地眼神自沈昀身上轉過，打量一圈，認出了太醫院院正魯明陽和都察院御史王恩澤。

  因為他的身邊也有都察院和太醫院的人。

  這次前往各地救治疫病和病患的組合，基本上都是他們這種。

  他朝著兩人行了禮，卻是冷眼看著沈昀，等著他這個矮了半級的人上前給他行禮。

  沈昀哪裡會理會他。

  也就只高半級而已，他還是詹事府的府丞，可管不到他們翰林院去。

  況且現在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說。

  「你們為何縱火燒毀村莊？」沈昀一語中的。

  蘇家墨眼神一閃，心頭有些著慌。

  但很快他看了一眼某個方向，就穩了下來。

  他現在可不是那個站在沈昀面前毫無存在感的小小庶吉士了。

  他是得了太子寵信的詹事府的官員。

  而且在前面不遠處的莊子裡，太子殿下也坐鎮於此，他們能把他怎麼樣？

  自顧自找好了後台的蘇家墨臉上的神情變得倨傲起來。

  「太子殿下行事，不需要像你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解釋吧。」

  這話一出，王恩澤立刻知道兩人不合。

  再細一尋思兩人都來自於綿州城，便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結下的仇怨了。

  不過這些都跟他無關。

  他關注的是這場大火竟然是太子殿下讓人放的嗎？

  「眼見著了大火，為何不救火？」王恩澤追問。

  「這你們就不用管了，總之只要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就好。」蘇家墨冷著臉強硬地道。

  他們要是論述一些別的，他倒還想著跟他們打好關係，閒聊兩句，畢竟同朝為官，而且這位王御史的父親官職也不低。

  能夠交好，他自然不想交惡。

  但他是與沈昀一塊兒來 ，他便也沒有抱多大希望。

  再聽他也追問火燒 的事情，他便不大想理會了。

  只因此事是太子殿下親自下的命令為由，拒絕一切回答。

  而蘇小七卻看到蘇家墨站在這裡，並不是像他們一樣，只是幾個官員再加幾個隨從。

  他是領了一支軍隊。

  他們穿著統一的東宮護衛的銀甲，手握兵器，面色嚴肅，似乎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如若只是像他們一樣焚燒生病的遺體，不至於要那麼守衛鎮守。

  蘇小七看著熊熊大火之中，某些扭曲的影子，她怎麼覺得有些像是人的輪廓了。

  她將自己的猜測說給沈昀聽。

  沈昀的眉心很快就攢了起來。

  蘇小七不說，他也看出來了。

  而且比她更早一步看出來。

  蘇家墨帶兵守著焚燒的絕對不是簡單的得了疫病之人的遺體那麼簡單。

  但是守在這裡，蘇家墨有太子的命令，還有那麼多衛兵，他們也打探不出什麼。

  只得選擇繞路離開。

  但一路上，先前還歡聲笑語的四人卻是怎麼都笑不出來了。

  一個個的心情都顯得無比的沉重。

  「煦之兄，覺得他們在燒什麼？」王恩澤率先開口。

  沈昀道：「未曾親眼所見，不好妄下定論。」

  王恩澤看他有些保留，當下卻是引導道：「莫問告訴我，裡面有可能有活人。」

  此話一出，四人的腳步皆是一頓。

  身後跟著的隨從也都停了下來。

  沈昀看向王恩澤。

  王恩澤也看著沈昀。

  兩人雙目四眼在空中交匯，同時下了決心。

  王恩澤建議道：「不如返回去一探。」

  沈昀點頭應了。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活人被燒死，他做不到。

  蘇小七一開始還只是懷疑，覺得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但是聽到靠譜的沈昀和王恩澤都這樣說，她覺得此事十之八九是這樣了。

  但是明明可以救下他們，為何要將他們焚燒之？

  幾人掉轉方向，準備返回去，卻見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躥出一群衣衫襤褸的人。

  他們像見了鬼一樣的在山林裡面亂跑亂躥。

  「站住，站住，別跑。」

  有人在後面邊追邊喊。

  很快就將那些穿著破爛，身形搖晃，走路顫顫巍巍的人抓住了。

  眾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他們要被綁回去，沈昀才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穿著程子衣，一臉凶蠻地瞪過來，恨聲道：

  「你是什麼人，老子警告你，少管閒事，不然連你一塊兒抓了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