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生兒育女

  酒足飯飽後，張道宗賴在椅子上歪著腦袋打量沈昀。

  看著看著他眯了眯眼睛：「你小子最近福運好轉，瞧著整個人都順眼了。」

  以前雖然長得也還是好看，但陰陰沉沉的，讓人瞧著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沈昀笑，他身在此中，自然知曉張道長所說一切事由。

  起因的確在他的小娘子身上。

  他的心態和變化都是因為娘子對他態度的變化。

  以前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妹妹和弟弟以外，再不會有讓他放在心上的人。

  但小七出現了。

  她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可以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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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他們兩個人以後的美好生活。

  生幾個孩子，男孩像他，女孩像小七。

  他們一起教養……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原本還想與你說來著，如此看來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倒不用老道士再囉嗦。」張道宗看出他的想法，一語點破。

  沈昀笑而不語。

  蘇小七聽得一頭霧水，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狀元之名，不過開始，你可守得住本心？」張道宗突然爆喝一聲。

  蘇小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看向沈昀。

  只聽他悠悠道來：「一切過往，皆為序章，所有未來，皆為可期。」

  「哈哈哈，那老道就放心了，北楚去也！」

  沈昀拉著蘇小七的手一起起身：「晚輩恭送。」

  蘇小七眼見沈昀對他如此恭敬，也隨之輕聲道：「道長慢走。」

  張道宗端起桌上的酒罈，把腰間葫蘆灌滿，邊唱歌，邊下樓去。

  「哈哈哈……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風颯颯兮木蕭蕭。」

  「張道長要去北楚，為何要唱九哥·山鬼？」蘇小七表示看不懂張道宗這個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不明覺厲之感。

  這邊張道宗身影全無，蘇小七和沈昀靠在窗前卻看到了趙小花。

  她站在街道中央，雙眼四處望，像是正在找什麼人。

  突然一個人影閃過，她便跟了上去。

  蘇小七順著她追上的方向看著，竟是一個穿著破爛的老乞丐。

  很明顯她在找張道宗，但是卻因為對人不熟悉，將旁人識認作了他，還跟了上去。

  「按理說她應該不認識張道長吧。」蘇小七道。

  張道宗在綿州城裡算是有些名氣，但是他並沒有正經經營過，而且他為人隨性，不喜與人刻意交好，像趙小花那樣的人，他肯定看不上，說起來兩個人不過是同出自綿州城罷了。

  「她有些不對勁，娘子可要遠著她一些。」沈昀目視前方，幽幽地說出一句話來。

  蘇小七心頭一驚，她以為沈昀什麼都不知道，沒想到他早就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連與他接觸不怎麼太多的趙小花的不對勁他都能看得出來，那麼與他日夜相對的她呢？

  他是否也看出了什麼？

  蘇小七粉唇微動，想說什麼，終究沒說。

  現在她跟沈昀之間的關係很融洽，她覺得相處起來很舒服，她不想打破這份舒服。

  可是不說，她又覺得辜負了沈昀對她的信任。

  這不是一個小秘密。

  「相公，我，我是說，如果我也跟……」蘇小七皺著眉頭滿臉抑鬱。

  哎……她還不說出來。

  沈昀感受到她的猶豫，心裡一動，他知道蘇小七想說什麼，但想到她的擔心與害怕，他上前擁住了她，也正好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

  「娘子，你是不是想問咱們以後甚時候才能見到道長。

  他臨走的時候與我說了，等到咱們有孩子的那一日才能再見面了，你說咱們甚時候才會有孩子……」

  蘇小七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羞怒地瞪著沈昀：「沈昀，你，你又不正經。」

  「娘子，不是你說的嗎？你我夫妻，生兒育女，不是天然的倫理嗎，緣何就不正經了。

  還是說娘子現在腦子裡想到了甚不正經的事？」

  沈昀這張嘴，蘇小七自覺是說不過的。

  但她會撒嬌，她拉著沈昀的衣袖搖著他的手臂，另外一隻手還伸過去堵他的嘴。

  兩人正笑鬧著，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凌亂地敲門聲，然後一道纖瘦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沒想到兩人說話說得好好的，突然間就這般玩鬧起來，一時之間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卡在門口一臉的無所適從，同時還有一抹無法呼吸的痛在席捲著他。

  蘇小七是背對著門的，聽到動靜才轉頭去瞧，看到來人，臉上一紅，連忙去推沈昀。

  沈昀早就看到了，他面向門口，所以在蘇小七撲上來之前就已經看到了，他故意沒有提醒，也不打算在梁靖宸面前避諱他們的關係。

  他就是要讓他知道，小七是他的妻，與他無關，不必惦念。

  「趙野……不對，阿宸。」蘇小七還是沒有適應梁靖宸的名字，每次看到他都會下意識地喊出他以前的名字。

  好在梁靖宸並不在意這個，他只是忍不住難過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似乎更好了。

  明明在趙家村的時候，他看過他們兩個人，相處得相敬如冰，並沒有什麼真情實感。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肯定是上次在京城郊區遭遇到刺殺後，沈昀替小七擋了那一下。

  他聽府里的嬤嬤們說過女子的心就是軟的，表面上再冷淡，但若是誰對她好一點，便容易動心動情。

  他是來晚了吧！

  梁靖宸心裡很難受，但他不想給蘇小七造成困擾。

  他上前一步，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道：

  「先前看到你，擔心今天人多，便找人打聽了一下，知道你來了這裡。」

  蘇小七點頭，說不知道他也來了，不然還真該約他出來喝一杯，好久沒見了。

  「小七你常在閨中，不知道是理所應當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沈修撰是知道的。

  對了，我剛從外面回來，你得了頭名狀元，還是三元及第我還沒有來得及恭喜你。」梁靖宸先是對蘇小七道，說完又轉向沈昀。

  「端王府也是送了禮的。」蘇小七上前補充道，意思是梁靖宸也不算失禮。

  「端王府是端王府，我是我。」梁靖宸突然嚴肅道，看沈昀和蘇小七面色各異，沈昀是皺眉，而蘇小七則是擔憂。

  梁靖宸心裡一松，她還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會為他在端王府中的地位而擔憂。

  「小七別擔心，我這樣說只是想告訴你，我當你們是朋友，真心實意來相賀。

  端王府送賀禮卻是看在玉國公府的面子上。」跟沈昀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或許有關係，但可能是利益關係。

  「你在端王府里過得還好嗎？」蘇小七一直都很想問這個問題。

  梁靖宸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在端王府過得好不好？

  這個問題似乎從來都沒有人問過他。

  他們只會說，你是端王府的人，皇室子弟，你落下的功課太多了，你的劍練完了嗎，你的事做好了嗎？

  他們只會催促，包括他那個十多年不曾見過的父親——端王。

  他絕不允許他叫父親的，只准他叫父王。

  只有小七才會在意他過得好不好，世事紛繁，她初心未改。

  依舊還是趙家村里那個心地善良，笑容明麗的好姑娘，這樣的她，叫他如何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