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浴佛節

  走到大雄寶殿門口，蘇小七意外地看到了許久不曾見面的梁靖宸。

  他一身銀白鎧甲站在大雄寶殿門口。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只是身邊人實在太多，為了避嫌，兩人目光交錯，只一瞬便錯過，好像不認識一般。

  早有知客僧在前面帶路，將各個府邸的人引到各自的位置上站著觀禮。

  因為人太多，身份地位高的便都站在了大殿之內，而身份稍低的則站在大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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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安靜肅穆，不發一言，靜等吉時到來。

  辰時一刻，皇家寺廟甘泉寺浴佛節儀式正式開始。

  由寺中住持圓慧大師主持。

  第一，恭迎佛像。僧眾搭衣持具上殿，按東西序位次分班而立。聞磬聲向上頂禮三拜後，六人出班恭迎佛像。二引禮執引磬，二執事托香盤，主法僧居後，侍者隨行，同聲唱念「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佛像從經樓上迎到大殿中，主法僧上香、展具、頂禮三拜，大眾一起唱贊：「稽首皈依大覺尊，無上能仁，觀見眾生受苦辛。下兜率天宮……若人皈依大覺尊，不墮沉淪。」

  第二，安座沐浴。大殿鐘鼓齊鳴，由圓慧大師將佛像安座金盆中，然後上香、展具、向佛頂禮三拜或九拜。大眾同念《沐浴真言》，三稱「南無香雲蓋菩薩」，然後唱贊：「菩薩下雲中，降生淨飯王宮……九龍吐水沐慈容，萬法得正中。」

  第三，祝聖繞佛。圓慧大師聞磬聲頂禮三拜，恭說頌詞。大眾同唱《佛寶贊》，接唱《贊佛偈》：「佛寶贊無窮，功成無量劫中。巍巍丈六紫金容，……演說法真宗。」再唱：「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唱畢開始繞佛，邊繞佛，邊稱念：「南無娑婆世界三界導師、四生慈父、人天教主、三類化身本師釋迦牟尼佛。」

  第四，回向皈依。繞佛後歸本位，先念《回向文》：「願消三障諸煩惱，願得智慧真明了；普願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薩道。」然後唱《三皈依》：「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自皈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一番唱頌下來，圓慧大師而定浴佛法會功德圓滿，引磬聲起，大眾齊唱：「浴佛功德殊勝行，無邊勝福皆回向……。」

  其間大雄寶殿，寶相莊嚴，令人見之便不由自主挺直腰背，心生恭敬之意。

  接下來還有洗佛水的儀式。

  這是緣自於一個傳話，說當時佛祖在菩提樹下講話時，突然天雨花香、九龍吐水，故而後世的人便用甘草茶做成浴佛水，就在佛殿裡由信徒勻水淋佛，最後再喝下。

  上午浴佛儀式結束後就是寺院巡禮、放生。放生池旁，人從眾，只看得到人頭。

  蘇小七終於在這裡看到了沈昀。

  因為長公主參加完放生儀式後要與一眾世家夫人回禪房繼續禮佛，蘇小七便與她道別，與找來的沈昀一道放生了一條小烏龜，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你來得倒是及時，要再晚點，依依讓我陪著她一塊兒回禪院了。」因為杜夫人容氏侍佛祖心誠，故而也是要回去繼續誦佛的。

  而杜依依也被她束縛住了，蘇小七打算沈昀來不了的話就去陪杜依依。

  誰知他真的來了。

  「為夫答應娘子的事何時沒有做到？」沈昀牽住蘇小七手，他說要了帶她去山下的廟會遊玩的。

  山下的廟會位於甘泉鎮，沿著從京城流出的沅江兩岸布置，舉辦多年，已成氣候。

  蘇小七和沈昀趕到廟會的時候，看到幡幢陣陣，鐃吹鼓響，蔽空震野，百戲交集，熱鬧非凡。

  湊近了看有扒竿、筋斗、彈撥說唱、變戲法、馬戲、解數、煙火、水嬉等節目。

  遊人乘車或騎馬、步行，四方來客，摩肩接踵，進香拜佛逛廟會者，數以萬計。

  他們還看到一些身份不能夠進入甘泉寺放生池的平民百姓沅江河畔放生小龜、小鳥、小魚。

  其中有趣的一幕是，有人剛在河邊把小烏龜、小魚放生，等那人一走，立馬就有人把它們撈起送回到了先前那小販那兒。

  蘇小七看得連連搖頭。

  沈昀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有人禮佛心誠，有人卻藉此謀生營利，不一而足。

  兩人走在路上，男的俊，女的靚，引得路人側目。

  蘇小七還時不時看到有一些婦女挎著香袋，拿著香燭，在路上索要「緣豆」。

  不管認不認識，信佛不信佛的人家都十分願意地給出一些黃豆，雙方不拘多少，只為結緣。

  看到他們二人時極喜歡問他們要。

  蘇小七剛開始時被問得一臉懵逼，看著面前張著布袋看著她的婦人不知所措。

  她要什麼，「緣豆」她哪有？

  誰知沈昀輕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個白色布袋，示意蘇小七給婦人抓一些。

  蘇小七聽從他的話給她抓了一小把。

  然後不解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時候裝的這些？」

  沈昀笑而不語。

  蘇小七不依地拉著他的胳臂輕輕搖著撒嬌：「相公。」

  她聲音軟糯，模樣嬌俏，一雙桃花眼裡儘是風情，沈昀哪裡受得了這個，將她往懷裡一攬，溫聲解釋起來。

  其實浴佛節除了有法會、有廟會，放生大會以外，還盛行舍豆結緣的習俗。

  所謂「舍豆結緣」是因為佛祖認為人與人之間的相識是前世就已結下緣分，這便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的說法。

  黃豆粒又恰好是圓的，圓與緣諧音所以以圓結緣。浴佛日就成了舍豆吃豆日啦。

  沈昀還指著河邊一些宅門前放著的器皿，裡面便有煮好的黃豆，就這樣放在家門口外，任由路人取食，以示自己與四方鄰居百姓結識好緣，和諧相處，保一方平安。

  而他身上這些黃豆便是在出甘泉寺的時候在門口的大簸箕里抓的，就為了在廟會上能夠施豆。

  以示他們夫妻與佛結緣，與人為善。

  「哦。」蘇小七覺得古人的節日的講究實在是太多了。

  難怪當初徐嬤嬤帶了很多黃豆過去。

  帶著他們進去參加法會觀禮的時候也是倒在了佛寺里的，想必就是為了表達他們一行人與佛結緣之意。

  「那相公可否告訴我，這浴佛節除了這些習俗以外，還有啥講究？」蘇小七覺得她現在就像一個土包子似的，對他們的習俗一點兒也不了解。

  沈昀眯了眯眼睛道：「還有一個，娘子用不上，就不用管了。」

  「不行，你得說，說出來，免得一會兒我又不懂，惹笑話。」蘇小七不依。

  沈昀低頭湊近她，小聲道：「娘子確定要聽？」

  蘇小七點頭，當然要聽，她不習慣未知的事情太多，會很被動。

  沈昀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蘇小七的錯覺，她總覺得沈昀的笑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求子，四月初八這一日有很多人都喜歡去觀音廟裡拜送子觀音。」沈昀邊說眼神邊游移到蘇小七平坦的小腹，聲音似有似無。

  「娘子現在問這些，未免早了些，而且為夫認為這事，女子一人拜也無大用，歸根結底還得……」

  「沈昀……」蘇小七怒了，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沈昀這廝就是在調戲她，虧她還傻乎乎地仰著頭，一臉認真地聆聽。

  被蘇小七指名道姓地呵斥了，沈昀也不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笑聲極其愉悅。

  蘇小七氣得在他腰間軟肉狠掐了一把，可除了把自己的手指掐痛以外，沈昀屁事沒有。

  蘇小七氣得跺腳，好在沈昀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高台道：「游僧臨壇說法，遊人載歌載舞，人聲笙歌，倒是熱鬧。」

  蘇小七朝那邊瞧去，人群擁護，五彩繽紛，熱鬧非凡。

  再一轉頭便看到了一個熟人。

  「咦，那不是張道長嗎？」蘇小七疑惑聲起。

  沈昀輕笑，點點頭：「我們去瞧瞧他。」

  大半年不見，他果然已遊方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