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沈昀心聲

  可不去不行。

  雖然作東的是常萬青，但邀請的卻基本都是這次會試之中極有名望的才子。

  他要踏上朝堂，以後少不了要與他們打交道。

  可現在想想，其實那些東西在與小七相比，似乎也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而且就算他去了，也不該隨波逐流地與他們一起接受花娘的侍奉。

  

  雖然他已經很注意了，儘量不讓花娘挨著他。

  但最後那一下，那個花娘確實撞到了他身上，還引得眾人調笑。

  他本以為他什麼都沒做，小七並不會怎麼樣。

  可萬萬沒想到，不過是沾了點味道，小七就對他發了脾氣。

  當然發脾氣的時候，還不是最可怕的，現在的她看起來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才最讓他難過。

  好像什麼珍貴的東西拋棄自己離開了。

  他心頭鬱郁的，似那打水的竹籃一般，他想要裝滿，可水卻根本不聽話地往外溢。

  將竹籃浸入水裡的時候，能看到它是滿滿的。

  可是當他把其拿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水漏得滿地都是，竹籃里一滴水都不剩下。

  這種空空落落的感覺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實在是不好受的。

  「娘子，你不想聽，我也要說。」終於他試探過好幾次，發現蘇小七是真的不想聽當時的事情之後，還是決定鼓起勇氣說出來。

  事情很簡單，就是常萬青邀請他參加詩會。

  與會的基本上都是在大梁朝數得著的才子。

  才子佳人，才子風流，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娘子，我真的沒有碰那個花娘一根手指。」沈昀認真地想了想，嚴肅地道。

  然後又說到最後宴席結束的時候，常萬青他們都帶著花娘去煙雨閣了，他要回來。

  那個花娘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正好倒在他身上，這才蹭到了一些味道。

  蘇小七低頭垂眸聽著，她有些意外，想到沈昀居然會選擇跟她解釋。

  而且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就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她心神一跳，沉下心來認真想一想，作為古人沈昀來說，他做的事情並無什麼不可。

  她來京城不是一天兩天了。

  也見過沅江之上，那些修建得花里胡哨的畫舫都是各個花樓用來招待想要遊河的恩客的。

  一般有人包了畫舫，就會一併點上樓子裡的姑娘，三五成群的把酒言歡。

  到後面還有附加的留宿項目。

  因為在這個時代，官員出入花樓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要不在該當值的時候出入就好。

  所以這樣的事情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沒有任何問題。

  恐怕就算是鬧出去了，別人也只會說一句她不夠賢惠大方。

  男子嘛，總要應酬，逢場作戲罷了。

  蘇小七在沈昀進去沐浴梳洗後便是想到了這些事情，所以才決定不再說話。

  但也不想再對沈昀投入過多的感情。

  雖然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無法自制地對他產生了感情，但她想著至少控制著些，不讓自己深陷沉淪。

  可沈昀卻解釋了，還擺出這樣的姿態來。

  蘇小七這氣突然有些生不起來了。

  他已經說過了，他雖然沒有拒絕那個花娘的陪伴，但的確也沒有與她做什麼。

  蘇小七沒有想過沈昀會騙她的事。

  她知道沈昀不是這樣的人，他敢作敢當。

  而且以她對他的了解，他也的確對那些花娘沒有什麼興趣。

  他志不在此，與長相粗獷卻常年在花叢之中流連忘返的常萬青完全不同。

  這一點得益於蘇小七看過書中描寫很多有關沈昀做大官後，拒絕下屬們送來美女的事情。

  他對錢，對美色都不執著，唯有權勢！

  「事情都過去了，算了。」蘇小七心思轉悠，就當她已經知道了這事，就這樣吧。

  「娘子，你還在生氣。」沈昀很是肯定。

  正如蘇小七了解他一般，他同樣了解蘇小七。

  她如果生氣，不喜歡像別的女子那樣大吵大鬧，她只是會變得格外的冷漠和沉默。

  就好像給自己穿上了一層保護色，關閉心門，這樣誰也傷害不了她了。

  但這樣的事情不是沈昀想看到的。

  得益於他能看穿蘇小七的心思，所以知道她對他的感情其實是有過一些波折的。

  小七並不如他那般，很快就明確了自己的心意，知道他想要與她在一起。

  她卻不是。

  從前她更多的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夥伴，或者一個合伙人。

  就跟賀秋磊或者陳錦娘和杜依依一般。

  不對，不是他看不起自己，恐怕當時她對他的感情還不如她對陳錦娘和杜依依深。

  跟後來她認的乾娘玉氏就更加沒法比了。

  到了京城後，那一次他傾身相救，她才最終被他感動，有了一絲絲想要與他共度餘生的心思。

  但這樣的心思還沒有升華，甚至都沒有沉澱，居然就又遭受到了波折。

  沈昀嘆氣，他與小七的感情還真是一波三折，有時候他根本不清楚上天到底是待他不薄，還是待他不好。

  明明把小七這麼好的女子給了他，讓他深刻而又真誠地愛上了，卻又偏偏讓她對他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讓他時常心中沒底，生怕哪天出門，回來就發現她不見了。

  他的心裡一陣惶恐，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了她的衝動。

  常萬青那人有些渾，嘴上經常沒個把門，但有句話卻說得很對。

  要想真正拴住一個女子，就是與她一起要個孩子。

  有了孩子的女子是不一樣的。

  但真要這樣嗎？

  沈昀腦子裡還在猶豫，手上已經開始動作。

  他竟然褪下了蘇小七的衣衫。

  「渾蛋……」然後便享受到了蘇小七的大罵和拳打腳踢。

  手腳吃痛讓沈昀回神，他連忙從她凶前收回手，在半空中輕輕閃了閃，有些手足無措：「娘子，我，我錯了。」

  他怎麼敢，怎麼可以？

  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而此時蘇小七心裡也正是這樣想的。

  剛剛的沈昀神情乖張，眼神陰鬱，就好像故事結尾時那個已經權傾天下把持朝政的首輔大臣沈昀。

  在她還沒有想清楚沈昀是怎麼發生這種變化的時候，沈昀又停止了這番動作。

  並且真誠地道了歉。

  蘇小七還能怎麼著，沈昀永遠都是那個沈昀.

  他沒有變過，他只是把那些不能見於人前的東西隱藏起來罷了。

  一旦誰要是招惹到他了，他絕對會不吝於露出他的真面目，然後伸出他的利爪，給人以致命的一擊。

  沈昀沒想到自己的一時衝動讓蘇小七越發與他漸行漸遠。

  心裡更加抑鬱，當天夜裡，兩人睡在一起，卻各自思慮萬千，頗有些 異夢之感。

  翌日沈昀出門之前，對著蘇小七說了一句：「娘子放心，以後不再發生昨日之事。」

  「昨日，什麼事？」蘇小七不動聲色地反問。

  沈昀沒有多說，只是抱了抱她。

  「現在為夫身上都是娘子身上的氣息，再不必沾到第二人。」

  這話成功地讓蘇小七破防，她的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神情有些古怪。